九块断碑在半空缓缓旋转,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当最后一道石屑归位时,碑上的懒字突然清晰如昼:一横似卧龙盘眠,一撇如扁舟泊月,中央一点亮若星子,竟是只微闭的眼。
断尺当啷坠地。
残碑老人跪了下去。
他颤抖的手抚过重新立起的石碑,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九......第九代眠主?
您......真的肯为懒字正名?
栾阳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支起身子。
地脉蚯立刻又拱了拱土枕,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正什么名......我就是......太困了......他话音未落,碑心突然渗出半卷泛黄古籍。
墨迹如血,在风中缓缓凝成《眠主录》三字。
石猴唧唧叫着蹦到古籍前,用石爪轻轻翻开第一页。
贾蓉伸手想碰,却见书页上的字迹突然流动起来,像是在等待什么人来读。
栾阳望着那卷书,又看了看满地重新立起的石碑。
晨风掀起他的衣摆,带着点熟悉的灵泉气息——是鸿蒙空间在共鸣。
他摸了摸眉心淡青色的息字印记,突然笑出声:合着我躺平这么些年,原来是在等这个?
残碑老人抬起头,老泪纵横:眠主大人,这《眠主录》记载着我无为宗千年......
嘘。栾阳指了指自己眼睛,我现在就想睡。他往碑上一靠,手却鬼使神差地搭在《眠主录》上。
古籍无风自动,第一页翻得哗啦响,露出一行朱笔小楷:第九代眠主,当以懒意镇万劫......
贾蓉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阳光透过莲叶虚影洒下来,在《眠主录》上投下斑驳光影。
栾阳的呼吸渐渐平稳,很快又响起轻浅的鼾声。
地脉蚯重新钻进土里,在他脚边松了松土;石猴抱着古籍蹲在碑顶,歪着脑袋看他睡觉。
残碑老人跪在三步外,望着那道懒散的身影,喉间的话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有些秘密,等他醒了再说也不迟。
碑林外,青云宗的飞檐在晨光中泛着金。
山门前跪了整夜的三族大佬们突然同时抬头,望着某个方向露出笑意。
白璃晃了晃空酒葫芦:那小子的懒意,怎么比灵酒还勾人?
嚎月伸了个懒腰,狼尾在地上扫出条浅沟:管他呢,等他醒了......
苗毅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等他醒了,咱们就问他——这《眠主录》里,有没有教人怎么躺着喝酒的法子?
风卷着碎叶掠过碑林。
栾阳倚在碑上睡得正香,手中的《眠主录》翻到第二页,墨迹正缓缓浮现新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