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殿的门槛被栾阳踩得吱呀响时，莫问天手里的断扇啪地拍在案上。
幽蓝烛火被震得摇晃，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
栾阳。执法长老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剑，天刑司十二长老昨日戌时集体昏睡，你可知晓？
栾阳歪在椅背上，两条腿搭在案角，正用指尖拨弄茶盏里的浮叶：知晓啊，昨日我给蓉儿炖了椰奶茯苓汤，汤罐子搁灶上时，好像...飘了点香气到天刑司？
香气？莫问天瞳孔骤缩，你当本长老三岁孩童？
那十二人个个是筑基后期，怎会被一碗汤迷倒？
可能他们最近太辛苦？栾阳打了个哈欠，眼皮重得快黏在一起，我昨日路过天刑司，见他们的案几上堆着半人高的卷宗，笔都磨秃了三支——您说修仙讲究劳逸结合，他们这是把逸字忘到爪哇国去了。
放肆！莫问天霍然起身，道袍震得案上竹简哗哗作响，你不过是炼气三层的赘婿，有什么资格议论天刑司？
莫长老。一道清越女声从殿外传来。
贾蓉扶着门框站定，素色裙裾沾着晨露，发间木簪还带着新折的柳枝，我夫君虽不修苦功，但从无害人之心。
天刑司的事，必是巧合。
栾阳的脚尖悄悄勾住贾蓉的裙角，轻轻一拽。
贾蓉低头，见他藏在案下的手比了个安心的手势，眼底浮起笑意——这傻子，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哄她。
巧合？莫问天冷笑，袖中翻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蒙着层灰扑扑的雾气，上回你说碰巧绊倒玄剑宗的挑衅者，结果那人身中懒筋散；前日你说误闯禁地，结果取出的是我宗失传三百年的养魂鼎。
今日，本长老便用这问心镜照一照你识海——
镜面突然泛起金光，照得殿内众人睁不开眼。
栾阳被晃得缩了缩脖子，嘀咕道：这镜子该擦擦了，照得人眼疼。
下一刻，金光骤然扭曲成漩涡。
镜中雾气翻涌，竟映出片浩瀚星空。
五道青衫虚影踏云而来，执黑白棋子对弈，每落一子便有清音响彻：妄窥吾主者，自堕勤劫。
莫问天只觉识海如遭重锤，眼前闪过无数画面——自己深夜批卷时咳出血的帕子，大弟子因强行突破走火入魔的惨状，小徒弟捧着药碗说师父，您歇会儿时被他喝退的委屈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