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他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香案。
檀香混着冷汗浸透衣襟,他望着掌心的断扇,突然笑出声:原来...原来我才是最痴的那个。
殿外传来动静。
原本挤在门口看废婿伏法的外门弟子们,此刻东倒西歪靠在墙上。
有人揉着眼睛嘟囔困死了,有人抱着扫帚直接坐在地上打呼,连守殿的两名筑基期守卫,此刻也倚着柱子,嘴角挂着口水。
观棋童蹲在栾阳肩头,玉册上的字迹如流水般蔓延:梦谱第三千零四局·《问心困局》——最刚强者,败于不解休字。
眠子灵从栾阳衣袖里游出,化作一缕淡青色雾气,钻进地面的阵纹。
原本流转不息的禁制灵光开始变慢,连镇压邪念的锁魂链都松垮下来,像条打蔫的蛇。
哎呀,吵死了。栾阳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滑下来,不就是炖个汤、睡个觉嘛,至于吗?他走到贾蓉身边,拽住她的手腕往殿外走,走了老婆,今晚我想吃清蒸玉蟾,你前日说后山的玉蟾最肥。
贾蓉被他拉得踉跄,却没挣脱。
她望着他发梢翘起的呆毛,突然觉得,这个总说要躺平的夫君,或许比谁都明白护字怎么写。
莫问天望着两人背影,喉结动了动。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断扇,指腹摩挲着扇骨上勤字刻痕——那是他入门时师父亲手刻的,说勤能补拙。
可此刻,他突然想起今日清晨,天刑司的长老们醒来说的第一句话:从未睡过这么踏实的觉。
或许...他望着殿外渐亮的天光,轻声道,我们才是那个不懂修行的人。
夜风穿林时,后山竹屋的灯还亮着。
贾蓉坐在竹席旁,手里摇着蒲扇。
竹席上,栾阳四仰八叉睡得正香,嘴角沾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明日该给他换床薄被了。贾蓉笑着,将滑落的锦被往上拉了拉。
月光透过竹帘洒在她发间,那支新折的柳枝,正悄悄抽出嫩绿的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