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空间深处传来“轰”的闷响——原本分野模糊的昼域与夜域,此刻被一道金光彻底划开:昼域里,贾蓉常煮甜汤的小灶上,锅碗瓢盆自动开始熬煮灵露;夜域中,栾阳常躺的青瓦屋顶下,一片新的竹床正从土里“长”出来,床沿还挂着串没吃完的糖葫芦。
更远处,万亩灵药的枝桠同时抽芽,十头缩成毛球的灵兽“唰”地睁开眼,周身腾起晋级的灵光。
“新功法解锁——《昼夜律·息战经》。”观棋童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童子不知何时爬到了最高的碑顶,玉册翻得哗啦作响,“此功以眠为引,以懒为根,修的是......”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让天下人能安心睡觉的本事!”
“这功好!”栾阳眼睛一亮,“睡觉就能变强,比我躺着摸鱼还省事?”
贾蓉戳了戳他额头:“就知道偷懒。”可她指尖触到那枚怀表时,忽然瞥见表盘上的“昼”字微微发亮——正是她昨夜在宗门丹房熬汤时,怀表里溢出的那缕光,替她稳住了快炸炉的丹火。
影无归站起身,鞋底碾碎了一把石剑的碎渣。
他望着栾阳腰间的怀表,无瞳的眼里第一次有了温度:“历代守夜人都说,符钥会选最勤勉的人。可它选了你......”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枚“眠”字新碑,“或许这世间,最需要的从来不是不眠的守夜人,而是能让人安心入眠的......眠主。”
归途的山路上,栾阳裹着黑袍又打起了盹。
贾蓉走在他身侧,悄悄把自己的披风往他肩上拢了拢。
晨雾还未散尽,林子里的鸟雀却已开始扑棱翅膀——奇怪的是,往日总爱往栾阳头上落的麻雀,今日只敢停在三步外的枝桠上,歪着脑袋看他,像在看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阿阳?”贾蓉轻声唤他。
“嗯?”栾阳迷迷糊糊应了声,把脸埋进她颈窝。
“你说......”贾蓉望着远处被晨雾笼罩的宗门,嘴角慢慢翘起来,“以后咱们的竹楼,是不是该多开扇窗?”
“为啥?”
“因为啊——”她指了指他腰间的怀表,“以后会有很多人,想跟着你学睡觉呢。”
碑林尽头的缝隙里,一道半透明的孩童身影探了出来。
他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小手按在胸口,轻声道:“父亲......他替我们守完夜了。”
而此刻的万里之外,王朝帝都的金銮殿里,连续批阅了三日奏折的宰相突然手一松。
狼毫笔“啪”地砸在奏折上,墨汁晕开好大一片。
他趴在案几上,嘴角沾着墨渍,却笑得像个孩子——他梦见了小时候,趴在老槐树下打盹,奶奶摇着蒲扇坐在旁边,轻声说:“睡吧,天塌了有大个子顶着。”
观棋童的玉册翻到新的一页,笔尖悬在半空顿了顿,终于落下:“梦谱第三千零八局·《眠主归位》——从此世间,多了一个让人安心睡觉的理由。”
晨雾未散,碑林静得连落叶声都清晰可闻。
栾阳裹着那件厚重黑袍,帽檐下露出半张睡得发红的脸。
风卷着雾丝掠过他的睫毛,却在离他三寸处轻轻散开,像在给一位刚结束漫长守夜的王,行最温柔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