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它非要找我聊天,”他望着头顶逐渐扩大的星穹投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我就……回个梦。”
话音未落,银白色光柱便裹住了他。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听见观棋童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梦谱第三千一十七局·《焚律引星》——破禁之人,自成新规。”
这一回的梦境不再是虚无的星河。
栾阳赤着脚站在一片混沌里,前方漂浮着半块焦黑的竹简,“不可懒”三个大字正熊熊燃烧,火星子劈里啪啦落在他脚边,却连鞋尖都没烫到。
“吵死了。”他翻了个身,往虚空中一躺。
懒息顺着呼吸散出来,与四周的星元缠成一团,像张软乎乎的网。
那竹简烧着烧着突然抖了抖,火焰竟开始倒着往字上缩。
等栾阳再睁眼时,竹简已经卷成了个小团,“轰”地炸成漫天金蝶,每只蝴蝶翅膀上都印着个“懒”字。
“就这?”他嗤笑一声,翻身坐起,“早说要聊天不就得了,非整这么些虚的。”
第七更天的晨光里,星陨坑上方的深渊口突然泛起幽蓝波纹。
那波纹越来越大,像有什么巨物正从极深处往上顶,震得四周的山石簌簌往下落。
碑心火“噌”地窜起三尺高,火苗扭曲成尖锐的形状,发出刺耳的鸣响——这是它与星渊建立联系后,第一次如此剧烈地示警。
观棋童的玉册被风吹得哗哗翻页,最新一页上的字还没写完,墨迹便被震得晕开:“梦谱第三千一十八局·《眠镇天眼》——真正的对抗,从不睁眼。”
而栾阳仍在沉睡。
他的睡毯滑到腰际,露出半截手臂,手腕上那枚微型星图正随着呼吸明灭。
千里外的王朝帝都,一名握笔的将军突然手一松,战报“啪”地摔在案上。
他揉了揉发沉的眼皮,听见梦里有个模糊的呼噜声,嘟囔着“仗……明天再打吧”,便趴在案上睡熟了。
星陨坑的风突然转了方向。
原本往四周蔓延的禁制被懒息冲散,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里。
栾阳翻了个身,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在梦里尝到了枕头下那包桂花糖的甜。
直到暮色漫过坑沿时,他才慢悠悠睁开眼。
入目处,星穹投影仍在流动,只是比昨夜淡了些。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下的糖包,糖分的香气混着星露的清凉,直往肺里钻。
“该起来了。”他伸了个懒腰,刚要坐起,忽然觉得眼前的星光有些不对——那些流动的星子,不知何时缠成了锁链的形状,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他眯起眼,伸手去抓最近的那根“星链”。
指尖刚碰到星芒,便有刺痛顺着神经窜上来。
“啧,这又是哪出?”他嘟囔着缩回手,却没注意到,星穹深处的锁链尽头,一双暗红的眼睛正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