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深处的锁链突然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震颤。
栾阳刚缩回的手悬在半空,指节被星链灼出细小红痕。
他歪头盯着那道红印,喉间溢出困倦的嘟囔:“这星星扎人得很……比蓉儿熬的安神汤里的酸枣核还硌手。”话音未落,整片星河突然剧烈扭曲,原本流动的星芒像被无形巨手揉成乱麻,在他头顶炸开一片猩红。
那是一双竖瞳。
说是眼睛,倒更像座由星辰堆砌的祭坛——暗红色的眼白翻涌着混沌雾气,瞳孔却是千万块刻满“勤”“修”“争”“进”等铭文的玉碑,严丝合缝嵌成漩涡状。
冰冷的机械音自四面八方涌来,震得栾阳耳鼓生疼:“违律者栾阳,当受九千星劫,永堕争渊。”
“啥律?”栾阳揉着耳朵直起身,赤足踩在虚空中,“我昨天没偷贾师妹的桂花糕,前天没碰张长老的灵酒,大前天……”他突然顿住,盯着那双眼眸里密密麻麻的碑文,突然笑出声,“哦,合着是修仙界的绩效考核?说我摸鱼没达标?”
话音未落,九道刺目金光撕裂星河。
九颗燃烧着赤金火焰的星辰自虚空凝聚,表面流转着与残眼瞳孔相同的碑文,每一颗都有磨盘大小,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气势轰然砸落。
千里外的星陨坑外,贾蓉盘坐的青石突然“咔”地裂开细纹。
她十指结印的手渗出鲜血,每一滴都精准落入脚下“牵心阵”的阵眼。
阵中浮起的水镜里,正映着栾阳在星河中踉跄的身影。
“别硬扛!”她咬着唇低呼,声音发颤,“你不是战士……你是睡觉的!”
水镜里,第一颗星锤已到头顶。
栾阳仰头望着那团火,困意却像潮水般涌上来——自他觉醒鸿蒙摸鱼空间以来,最难受的从来不是被人骂废物,而是这种被迫“认真应对”的时刻。
他下意识想缩进被窝,可这里没有床,只有虚空。
“吵死了。”他嘟囔着往地上一滚,翻身趴睡,把脸埋进虚空中,“挡我做梦。”
这一滚像触发了某种机关。
他手腕上的微型星图突然亮起,与远在识海深处的鸿蒙空间产生共鸣——那方被他养得灵气氤氲的小世界里,昼夜轮盘“嗡”地一转,夜域的时间流速暴涨千倍!
原本懒洋洋飘着的星眠莲台骤然绽放,无数银灰色的“安眠道纹”从莲台中心涌出,织成一张大网,将第一颗星锤裹了个严实。
星锤在网中剧烈挣扎,碑文上的金光却像被抽干般暗淡下去。
它先是减速,接着被缓缓拖向梦渊底部,最终“噗”地一声,化作点点星火没入黑暗。
“梦谱第三千一十九局·《翻身为盾》——非避非抗,乃息乃吞。”观棋童的声音突然炸响,玉册上的字迹如活物般游动,“眠主以息为网,以睡为阱,天罚星锤,不过是哄睡的响铃。”
第二颗星锤接踵而至。
栾阳翻了个身,侧躺着挠了挠后颈——这动作在现实里再寻常不过,在星河中却掀起一阵懒息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