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子灵的双鱼灵体瞬间游出,引导着懒息注入地面,整片星河虚影突然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卧姿道图”:图中人身形模糊,却能清晰看出是侧卧安寝之态,连衣摆垂落的弧度都与栾阳此刻如出一辙。
“轰!”星锤撞上道图。
所有人都以为会是地动山摇的碰撞,却见星锤的轨迹突然偏移,竟直直砸向第三颗正在成型的惩罚之星。
两颗星锤在半空相撞,爆出刺目金光,碎成漫天星屑。
第三颗、第四颗……直到第八颗星锤,都没能碰到栾阳分毫。
他无意识的翻身、挠痒、换“枕头”(其实是虚空中抓了把星芒团成软乎乎的球),每一个动作都在星河中勾勒出一道“安眠符印”。
这些符印起初零散,后来逐渐连成线,最终在他头顶形成一座流转着灰雾的“卧龙镇星阵”。
第九颗星锤孤悬高空,迟迟不敢落下。
残眼里的碑文剧烈震颤,机械音终于染上了愤怒:“你竟以嬉戏之态辱我天规!”
栾阳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仰躺成“大”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这哈欠声与星眠莲台产生共振,莲台中心突然升起一道青色光柱,直入残眼。
第九颗星锤表面的碑文瞬间被“眠”字覆盖,它先是停滞,接着“咚”地坠落,在离栾阳发顶三寸处化作星露,淅淅沥沥洒在他脸上。
“凉丝丝的……”栾阳抬手抹了把脸,嘴角扬起,“像蓉儿往我茶里偷加的冰魄露。”
残眼剧烈收缩,那些刻着“勤业”的碑文纷纷剥落,露出内部一道半透明的残念。
那是个穿着古旧道袍的老者,他望着栾阳,眼中的不甘与执念渐渐消散:“原来……真正的安宁,不是强制休止,而是……自愿闭眼。”
话音落下,整只巨眼缓缓闭合,如同沉睡。
与此同时,星陨坑深处传来一声苍老叹息:“封印……松了。”
栾阳猛地睁眼——他本以为还在梦里,可入目处,坑壁上的古老壁画正泛着幽光。
画中九位眠主并肩而立,前八位都面容清晰,或坐或卧,唯有最末一人面容模糊,身形却与他此刻一般无二。
“梦谱第三千二十局·《眠主画像现世》——第九人,终于落笔。”观棋童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玉册“啪”地合上,“该醒了,眠主。”
栾阳摸了摸脸,指腹还沾着星露的湿润。
他抬头望向坑口,暮色不知何时退尽,启明星已在天际闪烁。
竹床被夜露打湿了一角,他裹紧毯子翻了个身,听见远处传来贾蓉的脚步声,还有她压低的惊呼:“阿阳?你醒了?”
“没醒。”他闭着眼嘟囔,“再睡半柱香……”
星陨坑的晨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手腕上的微型星图——此刻,那图中原本模糊的第九道纹路,正缓缓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