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竹帘时,栾阳的睫毛动了动。
他没像往常那样翻个身往贾蓉肩头蹭,反而直起腰板盘坐在竹榻上,双手自然交叠于膝。
竹席被压出细碎的咯吱声,惊得窗台上啄食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贾蓉端着青瓷碗从外间进来时,正瞧见这副反常景象。
她指尖还沾着灵参熬煮的淡金色汤汁,发梢垂落的流苏随着动作轻晃,平时雷打不动要睡过卯时三刻的人,倒起了个大早。
栾阳闭着眼,喉结动了动:在养气呢。他话音刚落,体内突然响起潮汐般的轰鸣——昼息如退潮般从百会穴涌出,夜息似星子坠海般自涌泉穴灌入,两股气流在丹田交汇,竟在他周身凝出淡淡雾气。
鸿蒙空间里,昼夜轮盘与宿命轮盘交叠旋转,带得空间边缘的灵草都跟着打旋儿。
宿命轮盘已启,可溯七劫八难。观棋童的声音从虚空里飘来,玉册在他身侧缓缓翻开,但每回溯一次,需沉睡一日以偿。
栾阳忽然睁眼,眼底映着轮盘流转的星纹,咧嘴笑出个虎牙:行啊,反正我最擅长补觉。话音未落,他怀中的懒人怀表突然嗡鸣三声。
表盖自动弹开,表盘上的沙漏倒转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夜域时间流速已飙至百二十倍!
贾蓉将灵参粥放在矮几上,青瓷碗底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越的脆响:你昨晚说要去皇陵......是真的?她垂眸盯着碗中漂浮的灵参片,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前日那座突然升起的青铜祭坛像根刺扎在她心口,她怕栾阳又要往险地里钻。
当然假不了。栾阳抄起勺子舀了口粥,滚烫的灵液滑进喉咙,他被烫得直吸气,却仍含糊不清道,那破祭坛八千年没人睡完,多耽误风水?他突然放下勺子,指尖摩挲着碗沿,眼神陡然认真,但我得先确认一件事——前世猝死那一刻,除了接班,还有没有别的信号?
话音未落,他眉心闪过一道银光。
宿命轮盘的力量如潮水漫过意识海,栾阳的瞳孔瞬间失焦。
他看见自己倒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电脑屏幕泛着冷光,墙上电子钟的红色数字刺得人眼疼:03:47。
窗外有流星划过,拖着暗红尾焰,轨迹竟与北方皇陵方位完全重合!
原来如此......栾阳的意识被拽回现实时,额角沁出薄汗。
他抓起贾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声透过掌心传来,那天不是加班过度,是交接日到了。
午后的后山草坡上,栾阳摊开四肢躺在枯草里,活像条被晒化的懒猫。
他望着天上慢悠悠飘的云,手指却在虚空里划出复杂的纹路——鸿蒙空间内,万亩灵药正随着他的心意重新排布。
灵田边缘的青竹突然无风自动,将灵药围成卧龙吞星阵,昼夜轮盘的星芒恰好落在阵眼处。
再催熟些。栾阳嘀咕着打了个哈欠,呼出的气掀起额前碎发。
他指尖凝聚一缕懒息,那是鸿蒙空间最精纯的躺平之力,淡金色的雾气裹住一株半人高的忘忧草。
草叶上的露珠啪嗒坠落,落地瞬间化作晶莹的安神露。
眠子灵从他袖中钻出来,双鱼状的灵体绕着玉瓶转了三圈,尾巴尖点了点瓶身,这才重新钻回袖中。
栾阳满意地把玉瓶塞进贾蓉常用的灵泉壶,壶身还沾着她惯用的茉莉香:老婆最近修炼太拼,容易心神不稳。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草堆里闷声笑,我这不是努力,是投资长期睡眠质量。
是夜,贾蓉靠在床头翻《青云剑诀》时,忽然觉得眼皮发沉。
她揉了揉眼,却见书页上的字迹渐渐模糊,眼前浮现半片残碑虚影。
碑上刻着休战即胜四个古字,笔画间流转着星芒,像有人用银河在石头上写了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