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祭坛深处传来刺目的嗡鸣!
她瞳孔骤缩,看见栾阳身周的银鱼(眠子灵)突然炸成两道光,绕着他游出残影;观棋童的玉册迸出刺目银光,在两人头顶织成光网。
是天道警讯!观棋童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促,它容不得万物停歇的规则!
贾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祭坛地面正裂开漆黑的裂痕,无数泛着冷光的勤勉锁链从中钻出,像活物般缠向栾阳的神魂!
那些锁链上刻满了精进争胜莫负韶华的铭文,每碰一下,栾阳的脸色就白一分。
阿阳!贾蓉指尖的血珠再次渗出,她咬破舌尖,鲜血混着灵力在掌心凝成符纹,同心共命,同眠同醒——符纸拍在栾阳额心的瞬间,两人的灵识突然连通!
她看见他的世界:星海翻涌,归眠天轮被锁链缠住,老轮回吏的生死簿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栾阳正歪在轮盘边打哈欠,锁链缠上他手腕时,他迷迷糊糊挥了挥手:吵死了……
这届天道,比老板还卷,也该补觉了。
他随意一踢。
这一脚没有灵力翻涌,没有法宝轰鸣,却让整座归眠天轮剧烈震颤!
九洲十地,亿万生灵同时打了个哈欠。
北境的战旗垂了,南荒的地火熄了,所有正在运转的聚灵阵都冒出袅袅轻烟——那是困意凝成的雾。
天道裂痕开始闭合。
不是被修复,而是被困倦侵蚀。
那些刻着勤勉的锁链先是泛起裂纹,接着咔嚓碎成星尘,连裂痕里的漆黑都渗出了倦意,像被泼了碗温吞吞的茶汤,晕染开一片暖融融的灰。
轮回尽头,一块新石碑缓缓升起。
碑身还沾着星屑,碑文却已清晰:第九代眠主栾阳,任期无限,请假永不批准。
万里之外的皇宫,正在批奏折的帝王突然手一松,朱砂笔啪地掉在御驾亲征的折子上。
他从龙椅滑到地上,蜷成一团,睡梦中呢喃:朕……想辞职……
鸿蒙空间里,雷麟兽用舌头舔了舔栾阳的手背。
贾蓉低头,见他不知何时翻了个身,把她的手攥进掌心。
绒毯裹着两人,像片飘在风里的云。
阿阳?她轻声唤。
嗯?他迷迷糊糊应,睫毛都没动,别掀我被子……
贾蓉笑了。
她望着穹顶流转的归眠天轮,望着被宁躺毋争光幕笼罩的云衍大陆,忽然明白他说的真正的强者,是从不让别人累着的是什么意思。
风穿过祭坛的青铜柱,送来远处山脚下的炊烟香。
那是门房老张又在熬桂花粥了——他总说,睡饱的人,该喝碗热粥。
栾阳的呼吸轻得像片羽毛,落在她手背上。
这一觉,大概要睡很久很久。
但没关系。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