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眠祭坛的淡金色光幕还在缓缓流转,贾蓉垂在身侧的手指突然一颤。
整座青云宗的地面像被无形巨手揉皱的锦缎,她立足的青铜祭坛跟着晃了晃。
山门外传来数声惊呼,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贾蓉猛地抬头,正见东南方灵脉所在的方位腾起赤红雾气——那是灵脉崩裂前的征兆!
阿阳。她轻唤一声,确认栾阳仍沉睡后,指尖快速掐了个静息诀护在他四周,转身掠向山门。
风掀起她的月白裙角,露出腰间半枚破碎的同心佩——那是前日替他挡下雷劫时留下的。
灵脉广场上,七八个外门弟子正抱着头在地上翻滚。
最靠前的少年喉间溢出黑血,经脉在皮肤下凸起如青蛇,竟是走火入魔了!
贾蓉袖中飞出三道冰棱,精准点在三人膻中穴上暂缓他们的暴走,神识却如利剑般刺向宗门深处。
这一探让她呼吸发紧——宗主闭关的静室、长老们的修炼阁,所有高阶修士的灵识都蒙着层朦胧的睡意。
归眠大典的余波还未散尽,整个青云宗能清醒行动的金丹期修士,竟只剩她一人。
叮——
怀中传信玉符突然发烫,她捏碎符纸的瞬间,血字如活物般从碎片里钻出来,在半空扭曲成句:地心火潮将破封,速启镇炎阵!
血字最后一个笔画刚消散,地底传来更剧烈的轰鸣,像有头被锁链困住的洪荒巨兽在挣扎。
贾蓉望着灵脉裂痕里翻涌的赤红色灵气,突然想起三年前随师父去地心熔炉时见过的景象——那里镇压着初代火种,是云衍大陆所有地火的源头。
火种要失控了。她攥紧腰间的青玉剑,转身时瞥见祭坛方向,栾阳仍蜷在绒毯里,连翻身都带着股懒洋洋的劲儿。
她咬了咬唇,终究没叫醒他——归眠大典刚结束,他的灵识才刚稳定。
同一时刻,万里之下的地心熔炉。
熔心老匠的白发被地火烤成焦褐色,他跪在青铜巨鼎前,布满老茧的手抚过鼎身斑驳的铭文。
第七百代守炉人的刻痕下,新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七百代了......他喉咙发哽,怎么就只剩我一个。
头顶那团金色火核突然剧烈跳动,鼎身的镇火纹瞬间暗淡。
老匠抬头时,眼尾的皱纹里蓄满了泪——火种在膨胀,每一次脉动都震得地心熔炉的岩壁簌簌落石。争劫之根要醒了......他喃喃着,只有眠主的安眠焰能镇住它,可他在哪?
话音未落,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穿透层层岩层,轻轻落在鼎沿。
金色火核的跳动猛地一顿。
老匠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比初代火种更古老的韵律,带着点困倦的、漫不经心的,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跟着打哈欠的......眠意。
您终于来了!他踉跄着爬起来,青铜鼎上突然泛起微光,指引着上方岩壁裂开条缝隙。
归眠祭坛内,栾阳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
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鸿蒙摸鱼空间里的温泉突然沸腾,雷麟兽从屋檐下抬起头,甩了甩耳朵又趴回去——这热度对它来说,还不够挠痒痒。
观棋童捧着玉册的手一抖,最新一页的批注突然浮现:宿命线偏移:被动避灾→主动入险,懒根共鸣触发。他盯着栾阳飘起的衣角,又看了看殿外越来越来的地火气息,玉册在掌心攥出了汗。
眠子灵绕着栾阳转了三圈,双鱼状的灵体泛起暖黄光晕。
它轻鸣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催促:火中有眠,眠中有火。
青云宗议事殿外,炎鼎宗的冷面使正将最后一道阵旗插进土里。
他望着灵脉方向翻涌的赤雾,嘴角勾起冷笑——传闻中的镇炎阵早就在三百年前随最后一任守炉人消失了,青云宗拿什么挡地心火潮?
九极焚天阵,启!他指尖凝出赤焰法诀。
阵法刚展开,地底突然炸响!
一道赤焰裂谷从议事殿正中央撕开,灼热气流卷着碎石冲天而起。
内门弟子苏沐月正带着一队新人路过,裂谷张开的瞬间,她转身推开最近的小师妹,自己却被火浪掀得撞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