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倦意侵蚀?”他喉结动了动。
作为炎鼎宗派来监视火种的监工,他本该维持阵旗运转,确保火种不被“懒气”污染。
可此刻他忽然想起,前几日路过青云宗外门时,曾见过栾阳靠在桃树下打盹,贾蓉抱着一摞书从他身边经过,弯腰替他把滑落的草帽捡起来,两人说了句什么,都笑了。
那笑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修士——没有对境界的野心,没有对资源的算计,只是单纯的,像春天融雪般的笑。
“若这火种真能带来片刻安宁……”冷面使的手按上刀柄,“总比永无止境的争斗好。”他猛然抽刀,刀光划过阵旗中枢的刹那,所有阵旗同时瘫软在地,像被抽了骨头的蛇。
“不——!”炎魇残念的嘶吼震得整个地心熔炉嗡嗡作响。
它六只手臂上的裂纹彻底崩开,碎成星点火星,却仍凝聚最后一丝火煞,凝成根尖刺,狠狠扎向栾阳眉心。
栾阳正闭着眼享受贾蓉传来的梦息,被这动静搅得皱起眉。
他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一脚踢出去——这脚没有半分灵力运转,只有“烦死了别吵我睡觉”的纯粹懒意。
脚风扫过的瞬间,那根尖刺突然定在半空,表面的火煞像被按了暂停键,继而“嘶啦”一声,化作万千光点,如雪遇阳般消融。
火种深处传来细微的声响,像老茶壶烧开时的轻鸣。
一团淡蓝的光团缓缓升起,那是被炎魇压制了千年的火种灵。
它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第九代……终于懂了。”蓝焰开始收缩,最终化作枚温润的火印,“叮”地落入栾阳掌心。
万里之外,某座通宵炼器的秘府里,老匠人举着锤子的手突然顿住。
他望着炉中跳动的火焰,想起家乡的小院子,想起妻子总在黄昏时喊他“吃饭了,莫要熬坏眼睛”。
锤子“当啷”掉在地上,他抹了把脸:“今晚……我想家了。”
地心熔炉终于归于宁静。
蓝焰不再翻涌,像熟睡之人的呼吸般轻轻脉动。
栾阳刚欲起身,掌心的火印突然发烫,他低头望去,只见火印中心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迹——“共憩领域:初级形态已激活”。
岩顶的石屑又簌簌落了几颗。
不知何处,传来观棋童的抽气声:“玉册……玉册的光,变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