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贾蓉咬破舌尖,腥甜在口中炸开。
她指尖蘸着精血,在虚空划出一道流光。
那是她新悟的“共憩梦引”,能将一缕神识送入至亲梦境。
血光穿透云层,掠过千山万水,轻轻落在天机阁客房的窗棂上,顺着栾阳的呼吸钻进他的梦。
“嗯……”栾阳在梦中咂了咂嘴。
他梦见竹影轩的小灶正“咕嘟”冒泡,贾蓉系着靛青围裙,正往汤里撒枸杞。
汤香裹着她的声音:“阿阳,该喝补汤了。”他翻了个身,把破毯子往脖子里拽了拽,嘟囔:“谁敢动我媳妇的朋友……我就让整个天机阁下班。”
子时的更鼓刚响,命堂的青铜灯树突然摇晃起来。
命无咎站在高台之上,手中命梭泛着妖异的红。
三百六十盏命灯本应在此时燃成火海,牵引中州天骄的气运注入祭坛——可此刻,所有灯芯都蔫头耷脑地垂着,像被抽干了灵性。
他身后的祭司们集体打了个哈欠,动作慢得像被施了定身术,有个小祭司甚至扶着柱子滑坐在地,嘟囔:“这仪式……改明儿再办行不?”
“放肆!”命无咎瞳孔收缩如针。
他猛然转头,却见命堂穹顶的命网裂缝中,一缕带着桂圆香的梦烟正缓缓飘来。
那烟丝钻进祭司们的鼻息,钻进命灯的灯芯,连他手中的命梭都开始发颤。
“是他。”命丝女踉跄着扶住栏杆。
她望着客房方向,泪水突然涌了出来——不是恐惧,是某种信仰崩塌的绝望,“我们织了百年的命网……原来一直在被他的懒意推着走?”
命无咎的指尖掐进掌心。
他望着虚空,声音像淬了冰:“第七日了……你每天准时睡觉,从不反抗,也不逃跑。”他抬手撕开一道虚空裂痕,九重命茧的终焉层暴露在月光下。
九具干枯的躯壳悬在茧中,每具心口都插着断裂的命线——那是历代命劫之子,被榨干气运后的残骸。
“你以为你在破局?”他的冷笑像夜枭的啼鸣,“你只是第十个……即将成为养料的咸鱼。”
可回应他的,是客房里传来的翻身声。
栾阳把破毯子蹬到脚边,含混不清地嘟囔:“吵死了……明天我要请年假。”
鸿蒙空间内,小命蚕突然剧烈震颤。
它吐出第三道安命茧,银线如瀑,将整间客房裹得密不透风。
茧外的命线触到银丝便寸寸断裂,茧内却飘出更浓的桂圆茶香,混着少年人带着困意的嘟囔,飘向命堂,飘向九重命茧,飘向所有自以为操控命运的人。
第七日的晨光爬上窗棂时,栾阳揉着眼睛坐起身。
他摸出枕头下的黄纸,上面还沾着昨夜的口水印。
他舔了舔笔尖,在纸页上郑重其事地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