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魂噬阵的残余力量从地缝里钻出来,化作漆黑的触手,缠向他的神识!
这是阵法被破坏后的反噬,要将最后一个“闯入者”的神魂绞成碎片!
“老爷小心!”小战奴的尖叫被风声撕碎。
危急时刻,安魂坡上刚归葬的战魂们齐齐睁眼。
他们不再是暴戾的杀魂,而是手挽着手,化作一片由光影组成的洪流。
白甲战魂的断剑化作光矛,青衫修士的衣袖卷起风墙,连十岁的梦葬童都举着骨粉画的符纸,站在最前排——
“眠主带我们睡过好觉,”白甲战魂的声音混着千万道回响,“该我们守他一夜。”
洪流逆冲而上,与漆黑触手撞在一起。
栾阳的识海里炸开一片金光,他听见玉磬般的清响——是小回音!
那枚挂在他腰间的玉坠此刻悬在天际,音波如涟漪扩散,所过之处,黑暗退散,连风都变得温柔。
“诸君辛苦,今夜——安寝。”
这声音不是来自玉磬,而是来自每一个战魂的心底。
黎明时分,栾阳在软榻上伸了个懒腰。
鼻尖萦绕着青草香,他睁眼一瞧——哪还有什么黄沙战场?
满地都是刚冒头的绿芽,战死的玄铁剑、碎甲片上都覆着青苔,像被谁轻轻盖了层被子。
“我这就下班了?”他坐起来,踢到脚边一块刻着“扬名”的碎碑,碑面已经裂成两半,“合着折腾这么久,就为给战场换块草皮?”
“老爷您看!”小战奴拽着他的袖子往鸿蒙空间跑,“安魂坡中央冒新石碑啦!”
果然,安魂坡最顶端,一座一人高的实体石碑缓缓升起。
碑面光溜溜的,只在左下角刻着一行小字:“万魂眠碑·待刻名”。
“以后您要是需要帮忙,只要摸碑喊名字,他们就能出来!”小战奴踮着脚戳石碑,“就像叫伙计端茶似的!”
远处,战枯骨蹲在刚长出的蒲公英丛边。
他摘下一片绒毛,轻轻一吹,白色的小伞飘向天际。
“原来……春天不是靠赢来的。”他望着飘远的绒毛,喉结动了动,“是靠歇一歇,睡一觉。”
栾阳正打算打道回府,忽感心头一震。
鸿蒙空间里,万魂眠碑的碑面突然泛起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