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迷迷糊糊地掀帘,正撞进贾蓉含笑的眼睛。
“醒了?”贾蓉伸手要扶他下轿,却被他反握住手腕往怀里带。
栾阳整个人栽进她肩头,声音闷得像猫:“累死了,明天我要请病假。”
“行啊。”贾蓉任他蹭着自己的发顶,转头对阿青道:“把安神汤端来。”
“等等!”栾阳突然直起身子,食指抵在唇上,“汤名改了没?”
“改了。”贾蓉憋着笑,“叫‘劳模慰问汤’。”
栾阳垮下脸:“你这是公报私仇。”嘴上抱怨着,却接过阿青递来的汤碗,仰头就是个底朝天。
他抹了抹嘴,眼睛亮起来:“加了龙涎草?”
“嗯。”贾蓉接过空碗,“补补你熬的那些夜。”
栾阳的耳朵瞬间红过耳尖。
他踉跄着往屋内走,边走边嘟囔:“我那是……那是被迫加班!”话音未落,人已经扑到床上,裹着被子滚了两滚,呼吸渐匀。
月上中天时,万魂眠碑的金光渗进窗棂。
李长歌的虚影从碑中走出,青锋剑“嗡”地轻鸣,在庭院里划出半道银月。
小战奴趴在窗台上,望着床上沉睡的人,尾巴尖轻轻晃着:“放心睡吧,有我们在。”
中州最高处的摘星塔内,命无咎对着玉册上跳动的红点,笔尖悬了许久。
那红点标着“集体倦怠指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升——不只是巡行使,连天机阁的守阁兽都开始在丹炉旁打盹。
他终于落下笔:“第七日之后,非叛乱,非颠覆……是‘厌卷潮’。此人非劫,乃漏——天道之漏。”
合上册子时,窗外的月亮正往云里钻,像极了某个总说要睡午觉的赘婿。
“或许……”命无咎望着玉册上最后那行批注,低笑一声,“我们也该考虑,放个年假了。”
深夜的风掀起窗纱,掠过栾阳的床沿。
他翻了个身,锦被滑下肩头,露出颈后淡金的纹路——那是鸿蒙空间与他血脉相连的印记。
月光漫进来,将他的睡颜镀上一层柔纱,呼吸绵长,像古寺里晨钟未响前的宁静。
隔壁房间,贾蓉轻手轻脚推开窗。
山风送来松涛声,混着她低低的呢喃:“明天……该叫他起床了。”
而床榻上的人,仍在沉睡。
呼吸绵长如钟摆,在夜色里荡出一圈圈温柔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