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能换十块中品灵石的——
换灵石干啥?络腮胡眨了眨眼,以前拼死抢地图,现在看着就想打盹。
我昨日梦见老家的茶铺了,我娘在灶前煮茯苓膏,壶嘴冒的热气都是甜的...他摸出块碎玉塞给同伴,这玉你收着,我要回云州开茶铺去,再养条会讨糖吃的黄狗。
我也去!另一个修士突然站起,储物袋里掉出把带血的匕首,他却看都不看,我攒的灵石够盘间铺子,咱们卖桂花酿,我娘腌的糖桂花能存三年——
小战奴不知何时趴在驿站的老槐树上,尾巴尖垂下来扫过栾阳的头顶:老爷,这不是催眠。它的声音罕见地严肃,是集体心锚偏移。
他们开始怀疑争夺资源-提升实力-再争夺更多资源的循环意义,就像...就像您当初抗拒内卷那样。
栾阳望着火堆里忽明忽暗的秘境地图,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想起前世的自己,在加班到凌晨三点时盯着窗外的宵夜摊,也曾想过这么拼,到底图啥。
可现在,他的图个清净却成了别人的图个舒坦,而这舒坦正在啃噬整个修仙界的根基。
深夜,栾阳罕见地翻来覆去睡不着。
贾蓉的安神汤搁在案头,凉透了也没动。
他盯着屋顶的梁木,听着窗外秋虫的鸣叫,忽然觉得这虫鸣都比往日懒了三分——它们不再振翅急鸣,倒像在哼着催眠曲。
我只想躺着清净...他对着虚空喃喃,怎么反倒搅动天下?
话音未落,床头的万魂眠碑突然泛起幽光。
一行血字缓缓浮现:警告:大规模信念动摇可能触发天道校正机制。
下一秒,整座鸿蒙空间的灵气突然稀薄了三分。
栾阳分明看见,空间里正在生长的千年朱果结出的花苞啪地萎缩,原本流速是外界十倍的时间,此刻竟慢得像老水车——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灵叶,那叶子在掌心停留的时间,比往日多了三息。
这是...天地在收紧缰绳?栾阳翻身坐起,冷汗浸透了中衣。
他望着窗外的月亮,那轮银盘也似被蒙了层纱,连清辉都变得黏腻起来,像极了前世加班时办公室里永远散不去的咖啡味。
更远处,青云宗的演武场传来均匀的鼾声。
某个小弟子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怀里的剑谱往胸口拢了拢,嘟囔着:师姐...明日...明日再练...
黎明时分的雾气最浓。
贾蓉推开门时,看见栾阳正盘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他往日乱蓬蓬的头发被露水沾湿,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抓挠;眼神清明得罕见,既没有懒怠,也没有焦虑,倒像是在透过层层迷雾,望着某个他从未认真看过的方向。
石桌上,万魂眠碑的血字已经消失,但空间里残留的灵气稀薄感,仍像根细针,扎在他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