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一刻的风裹着湖水的凉意掠过眉梢时,栾阳的呼吸已与天地同频。
他的意识像一片被月光浸透的羽毛,轻飘飘坠入鸿蒙空间最深处——这里的时间近乎凝滞,万魂眠碑悬浮在虚空中央,原本斑驳的碑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转,最终凝为一行古老经文:“眠者不争,而万物自归;息者无为,而乾坤同律。”
“老爷快看!”小战奴的声音带着破音的激动,圆滚滚的身影在碑影里蹦跳,“规则蚕开始吃争斗法则了!”
栾阳半眯着眼望去,那团原本蜷缩成球的规则蚕此刻正舒展成金线,绕着碑体高速游走。
每游过一道裂痕,便有细碎的“争斗法则残片”从虚空中被扯出,裹着刺目的金光缠上蚕身。
法则碎片碰撞时迸溅的星屑落在栾阳指尖,像被温水泡开的茶末,转瞬化作淡金色的“懒意真元流”,顺着经脉往丹田涌。
“这感觉……”他伸了个懒腰,嘴角扬起懒散的笑,“比在竹筏上晒晌午还舒坦。”前世社畜时熬夜赶方案的酸胀,穿越后被嘲笑“软饭男”的憋闷,此刻都随着真元流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明白小战奴说的“深度安眠态”是什么——不是普通的睡觉,是连灵魂都卸下重担,任天地灵气像春溪般漫过每寸神识。
“领域激活!‘懒意领域·中州篇’,覆盖半径五百里!”小战奴的欢呼声震得空间都晃了晃,“老爷您看外面——”
外界的画面突然在栾阳神识里展开。
原本被黑雾笼罩的湖心,十万修士如提线木偶般的麻木脚步齐齐一顿。
有个青衫修士低头盯着自己颤抖的手,喉结动了动:“我……为什么要拼命?”他身后的灰衣人正举着剑要刺他后心,闻言却忽然笑出声:“咱们争了十年灵脉,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吧?”
刹那间,数千道身影或坐或卧。
有人靠在石碑上闭目冥想,有人干脆脱了鞋袜把脚泡进湖里,更有个大嗓门的壮汉直接躺倒,鼾声震得身边的野花直颤。
高台上,灰袍男人的手指深深掐进石栏。
命无咎的瞳孔缩成针尖——他布下的“九千劫阵”本是要让这十万修士在永无止境的争斗中,将“求胜欲”转化为支撑阵眼的能量。
可此刻这些本该红着眼互相撕咬的蝼蚁,竟像被抽走了魂!
“封锁神识!唤醒令三重叠加!”他暴喝一声,指尖凝出三道金符。
符纸刚要落下,却被一团无形的力轻轻托住,金纹如融雪般消散,连灰烬都没剩。
命无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活了三百年,头一次遇见能消解自己道纹的力量。
“是那小子的领域!”他盯着湖心竹筏上那个安睡的身影,牙缝里挤出冷笑,“那就让雷劈醒他!”
九道紫电自九霄劈落,像九条吐信的毒蛇直取栾阳咽喉。
雷光撕裂空气的爆响中,竹筏上的人动了——他翻了个身,薄毯滑下肩头,梦呓般呢喃:“吵死了……下棋就不能安静点?”
这声呢喃像块投入深潭的玉,在懒意领域里荡开层层涟漪。
九道紫电触到涟漪的瞬间突然转向,蛇头变蛇尾,竟绕着栾阳盘旋一周,反向轰向高台!
“噗——”命无咎仓促结印,却还是被雷光擦中左肩。
他踉跄后退,玄铁打造的石栏在脚下寸寸崩裂,嘴角溢出的血珠落在青石板上,绽开妖异的红。
“怎么会……”他盯着自己颤抖的手,眼中的阴鸷褪成震惊,“天道明明说,争才有生机!”
与此同时,湖心突然泛起粼粼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