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换了个肩扛枕头，草席蹭过下巴，痒得他想笑。
前世被甲方骂到凌晨时，工友塞给他的热豆浆也是这么暖的。
天刑台的影子已经罩过来了。
九根黑铁柱像九柄倒插的剑，直插山崖。
台上悬着的千刀轮正在缓缓旋转，每片刀刃都沾着暗褐色的血，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闲人止步！两个执法弟子横刀拦住他，玄铁刀上的青云二字闪着冷光。
栾阳打了个哈欠，往地上一躺，枕头垫在脑后。
他望着天上的云，声音懒洋洋的：我就晒个太阳，又不看行刑。说着闭了眼，呼吸渐渐沉下去，像真的睡着了。
可就在意识滑入鸿蒙空间的刹那，他听见小战奴的尖叫：老爷！
安魂坡在延伸！
睁眼时，他站在一片灰石广场上。
广场的轮廓和天刑台分毫不差，连千刀轮的影子都投在地上。
小战奴抱着灵石板直转圈：空间在吸收观刑者的恐惧和不甘！
信念扰动·制度篇......激活中！
栾阳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鼾声飘了出去。
像春风吹过结霜的河面，像温水漫过冻僵的脚。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梦呓般嘟囔：你们......不累吗？
刑台上，律斩的令旗刚举到半空。
他铁面下的嘴角抿成一条线——执法队里那三个新来的，怎么眼皮直打架？
那个总板着脸的监刑长老，怎么扶着柱子打盹？
更离谱的是台下的观刑弟子，竟有几十个闭着眼，脸上的麻木痛苦慢慢褪成了松弛，像是......像是终于能睡个好觉。
放肆！他怒吼一声，千刀轮的转速陡然加快。
可就在这时，整座天刑台突然一震。
一道裂痕从台心的青石板下窜出来，像条活过来的蛇，咔嚓一声，裂开半指宽的缝。
律斩的铁面终于有了裂痕。
他盯着那道缝，听见从地底传来闷闷的、像是无数人同时松了口气的叹息。
而在刑场外围，栾阳翻了个身，把枕头往脸前一蒙。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万魂眠碑的震颤渐渐合上了拍。
远处传来晨钟，敲了七下——辰时快到了。
山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发烫的万魂眠碑。
碑面上，天刑二字正缓缓渗出金光，和之前的暗红缠成了乱麻。
刑台后的阴影里，一个被铁链捆着的身影动了动。
他的嘴被浸了麻药的刑布堵着，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晨光里，他腕间的镣铐闪了闪——上面刻着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