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他的声音突然哑了。
断矛当啷坠地,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膝盖撞在石凳上,整个人瘫坐下去。
啪。
一方玉玺状的灵体突然浮现在两人中间。
盟印童的玉面泛着柔光,底部三族图腾流转,投出一段虚影:血色月光下,一群裹着黑斗篷的人冲进妖族部落,为首者脖颈间挂着枚青铜铃铛——那铃铛的纹路,和劫引者锁链上的暗纹如出一辙。
不是......不是人族。汉子的指甲抠进石缝里,指节发白,是他们......是他们杀了阿母......他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哭声像受伤的幼兽,阿母,我错了......我错了...
栾阳蹲下来,把汤碗轻轻放在他脚边。
药香裹着热气漫开,汉子的哭声渐渐弱了,最后趴在石凳上,呼吸变得绵长。
栾阳拍了拍他的背,嘀咕:这就对了嘛......打架哪有睡觉香。
他刚要躺回毯子,鸿蒙摸鱼空间里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脆响。
小战奴的声音带着哭腔炸响:老爷!
空间时间流速变快了!
您看您看,安眠莲开花了!
栾阳没搭理。
他裹紧毯子,把脸埋进臂弯里。
可这一觉睡得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像是春风钻进了骨头缝,又像是有人往他的鼾声里塞了根琴弦,一呼一吸间,韵律顺着空气飘向四面八方。
百里外的人族边境,两个正在抢灵矿的筑基修士突然揉了揉眼睛:怎么突然犯困?
千里外的妖林深处,正撕咬成一团的两群狼妖歪歪倒倒:要不......歇会儿?
幽冥渊最深处,那道古老的低语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清晰了几分:......眠主已能扰动气运......终焉之梦,不远矣。
栾阳翻了个身,鼾声渐起。
他不知道,此刻三族边境的传讯玉符正接二连三地亮起——
报告!南境人妖冲突双方突然抱头痛睡!
怪事!
西疆魔修屠村队伍集体躺平,说杀人太累,改日再杀!
盟主!东海边的海族突然不闹了,还说要和咱们共煮海鲜粥!
而万族盟坛的地脉里,金纹顺着栾阳的鼾声爬得更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