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引者不是要攻我。”他轻声说,声音里的懒意褪得干干净净,“它是要把其他八个灯塔节点变成‘争心锚’。八个锚一沉,整个大陆的人都会疯,见人就砍,见花就踩,连睡觉都要攥着拳头。到那时……”他顿了顿,低头看自己摊开的掌心,淡金符文还在游走,“我再怎么睡觉,也压不住这满世界的杀意。”
贾蓉的手突然攥住他的手腕。
她的掌心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此刻却烫得惊人:“需要我做什么?”
栾阳抬头看她。
晨光不知何时爬上了屋檐,照得她眼尾的泪痣像颗红莓。
他突然笑了,伸手揉乱她的发:“夫人只需要等我回来补觉就行。”
深夜的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栾阳缩了缩脖子。
他躺在第一处灯塔遗址的断墙上,身上盖着贾蓉亲手缝的百纳被——针脚歪歪扭扭,里面塞的是去年他嫌热扔掉的旧棉絮。
脚边的陶瓮里盛着七滴“安梦露”,茯苓的药香混着铁蝶的冷,在月光下凝成白雾。
“这活太卷了。”他对着月亮嘀咕,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皮刚合上,陶瓮里的清露突然“叮”地跳起,顺着他的呼吸钻进鼻腔。
断墙上的符文开始发烫,原本渗着血的暗红慢慢褪成鎏金,像被谁用软布仔细擦过。
“老爷,睡稳些。”断刀灵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栾阳眯眼一看,那柄断刃不知何时化作银环套在他脚踝,刀身流转的光膜正把试图靠近的黑影弹开。
“这次……换我守您入睡。”
星图第二点亮起的瞬间,栾阳在梦里砸了砸嘴。
他梦见自己躺在鸿蒙空间的茶亭里,石桌上摆着刚出锅的糖蒸酥酪,三族祖灵的残影站在桃树下冲他笑。
有人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温度像贾蓉熬的莲子羹,像雪夜里烘暖的手炉。
“系统……”他在梦里嘟囔,“下次能不能给个外挂闹钟?”
北境的雪不知何时停了。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雪原部族的勇士们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醒来。
他们发现手里的刀不知何时掉在雪地里,刀刃上凝着层薄霜,像被谁温柔地按进了冰里。
最年长的祭师跪在废墟前,看着重新亮起的金色符文老泪纵横——那是祖先留下的“安宁”印记,从未如此清晰过。
而在千里外的青云宗,贾蓉捧着热好的莲子羹站在院门口。
她望着东方天际新亮的星辰,嘴角慢慢扬起。
风掀起她的衣袖,露出腕间一道淡金的纹路——和栾阳眉心间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