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阳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百纳被滑到腰际:“啥控人?我上回在南疆就睡了半宿,连糖蒸酥酪都没吃到……”话没说完,他突然坐直,“等等,他们说我洒雾气?那是安梦露啊!我熬了三天三夜,加了七味安神草……”
“盟印童说。”断刀灵的刀身泛起冷光,“南疆灯塔被‘争心咒’污染了,若不净化,三日后会有血洗部族的劫。”
栾阳抓了抓乱发,望向天际那抹将亮未亮的星子——那是贾蓉腕间纹路的颜色。
他突然笑了,笑得百纳被上的补丁都跟着颤:“行吧行吧,既然他们不信我是来帮忙的……那我就表演一次‘公开补觉’。”
万族通衢之城的中心广场,栾阳铺了条旧毯子,枕头是贾蓉缝的兔形棉枕——耳朵都被他睡塌了。
他往地上一躺,冲围过来的人群挥挥手:“今天我就在这儿睡,谁觉得我会动手,尽管上。”
人群炸了锅。
有年轻武修吼着“抓妖人”扑过来,刚到十步外就打了个大哈欠,眼皮重得像坠了铅,稀里糊涂坐在地上,头一点一点的。
有老妇攥着菜篮骂“骗子”,骂着骂着突然愣住——她梦见亡夫站在田埂上,手里举着刚摘的黄瓜:“娃他娘,别跟人置气,回家我给你烧鱼。”
最诡异的是那些攥着血书、喊着“报仇”的人。
他们刚挤到前排,就歪着脑袋睡着了,梦里全是不同的画面:被仇杀的族老摸着孙儿的头说“冤冤相报没个头”,战死的挚友拍着后背说“我在那边挺好,你别再往火坑里跳”。
月上中天时,南疆方向突然传来闷响。
老和事站在人群外,望着东南方逐渐淡去的黑气,眼眶热得发疼。
他摸出怀里祖传的铜铃,那是三族历代调停者的信物,此刻正微微发烫——像在说“该认主了”。
“小友。”他轻手轻脚走到栾阳毯边,将铜铃系在兔枕的耳朵上,“往后持此铃者,三族边境任行。”
栾阳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兔枕压得脸都变形了:“谢了啊……回头给你带安神汤,加双份冰糖。”
老和事刚要退开,忽见栾阳眉心的淡金纹路忽闪三下。
他揉了揉眼——那纹路里竟浮出三道虚影,像极了三族古籍里记载的祖灵。
虚影们站在一片朦胧的桃树下,其中一位抬手,指尖落向栾阳发顶:“孩子,你已非逃避者……你是‘安律’本身。”
话音未落,天际第三颗星子“唰”地亮起,比前两颗更亮,更暖。
栾阳在梦里砸了砸嘴,翻了个身,百纳被裹得更紧了。
他没看见老和事颤抖的手,没听见人群逐渐平息的议论,甚至没察觉祖灵虚影消散时,有缕金光钻进了他的兔枕——那是星图第三点的力量,正静静等着,等他醒了去点亮第四处灯塔。
而此刻的青云宗,贾蓉正站在院门口。
她望着东方第三颗新亮的星子,伸手摸了摸腕间发烫的纹路。
风掀起她的衣袖,露出纹路里隐约流转的光——那光的形状,和栾阳梦里桃树下的影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