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蓉站在院门口,风掀起衣袖的动作顿住。
腕间那道淡金纹路还在发烫,像有活物在皮肤下爬动。
她望着东方第三颗新亮的星子,喉结动了动——那星子的位置,恰好与栾阳眉心最近浮现的纹路弧度重合。
阿阳?她转身往屋内走,木屐踩过青石板的声音比往日更急。
屋内烛火未熄,栾阳正蜷在竹榻上。
百纳被滑到腰际,露出沾着草屑的青布衫。
他的眉心跳得厉害,额角渗着细汗,连睡梦里都皱着眉头——这不是他惯常的天塌了当被盖的睡相。
贾蓉伸手摸他额头,入手一片滚烫,像揣了块烧红的炭。
又做梦了?她轻声呢喃,指尖拂过他眉心那道淡金纹路。
纹路突然泛起微光,竟顺着她的指尖爬到了她腕间,与她的纹路连成一线。
竹榻上的人突然发出闷哼,脊背弓成虾子。
贾蓉心尖一颤,刚要去扶,却见他眉心纹路骤然扩散,在月光下投出淡淡影子——那影子的轮廓,竟与她在宗门古籍里见过的初代眠主画像如出一辙。
阿阳!她急得喊出声,却见栾阳突然睁眼。
他的瞳孔里浮着混沌雾气,好半天才聚焦到她脸上,哑着嗓子笑:蓉儿,我又梦见...梦见有个穿黑甲的我,骂我是叛徒。
贾蓉的手一抖。
这是他第三日说同样的梦话了。
前两日他还能笑着说那黑甲人长得真凶,今日话音里却带着喘,像跑了十里山路。
她注意到他脖颈处的血管突突跳动,分明是元气虚耗过度的征兆——可他每日除了睡觉就是逗猫,哪来的虚耗?
我去给你熬安神汤。她转身要走,却被栾阳攥住手腕。
他的掌心全是冷汗,力气却大得反常:别...别离开我太近。他喉结滚动,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啃我的魂。
同一时刻,千里外的鸿蒙摸鱼空间。
盟印童蹲在石桌前,小短手捧着块残破玉璧。
玉璧上的铭文突然泛起红光,像被火烤化的蜡,滴滴答答落进它摊开的掌心。
它圆滚滚的身子猛地一震,额头的契约纹瞬间亮如明灯: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悬浮在茶亭上方的栾阳意识没有反应。
他的灵体呈半透明状,四周九道光影忽明忽暗——那是未激活的灯塔。
盟印童蹦上石凳,踮脚去够他的指尖:主人!
您快醒醒!
上古铭文说,天道分阴阳二念,争劫与安律本应轮转...
话没说完,空间突然剧烈震颤。
盟印童一个踉跄摔进石臼里,抬头便见远处云层翻涌,露出个黑洞洞的缺口——是贾蓉!
她正扒着空间边缘的光膜,指尖渗出鲜血。
夫人?
您不能硬闯!盟印童急得蹦高,空间屏障会绞碎凡人灵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