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庭院,第四颗星子悬在东方天际,暖金色的光落在栾阳仰起的脸上。
他原本半眯的眼被星芒刺得微微发疼,抬手揉了揉眉心——那里的安律纹正像活物般轻轻跳动,像极了前世被老板催交方案时,太阳穴突突直跳的感觉。
啧,连睡觉都不让人安生。他嘟囔着翻了个身,刚要把兔枕往脑袋下塞,突然觉得腰间一沉。
鸿蒙空间里原本如温泉般流淌的灵气,此刻像被冻住的溪流,滞涩得几乎要凝成冰渣。
时间流速从十倍骤降,他甚至能听见空间深处传来咔啦一声脆响,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卡了壳。
宿主!
宿主!盟印童的声音从虚空中炸响,那方巴掌大的玉玺急得在半空转圈,检测到万劫归争阵启动征兆!
三族边境地脉共鸣点已达三百二十七处,血河教残部、狂心老祖的怨念体、律斩断魂的锁魂链......全他妈醒了!
他们目标明确,全往中央灯塔——也就是您这儿来了!
栾阳的眼皮跳了跳。
他坐起身,兔枕啪嗒掉在地上。
月光透过窗纸,照见他原本散漫的眼底浮起一层冷意。不是说这破阵启动要凑齐七处大劫吗?他捏着下巴,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上回血河教老巢被我用空间里的灵火烧了个干净,狂心那老东西的丹婴不是被贾蓉的剑挑碎了?
所以才邪门啊!盟印童急得冒金光,那阵眼像是......像是有人拿您当引子!
门帘被轻轻掀开。
贾蓉抱着件青衫站在门口,发梢还沾着夜露的湿气。
她将温着的莲子羹放在案上,热气裹着莲子香漫开:又在和盟印童说胡话?她伸手替栾阳理了理乱发,指腹触到他发烫的眉心时顿了顿,安律纹又在烧?
栾阳立刻换上招牌式的嬉皮笑脸,抓住她的手往唇边蹭了蹭:我能有啥好担心的?
顶多是明天隔壁王婶家的娃哭太吵,得给人家送碗糖粥堵嘴。话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尖啸。
两人同时转头。
天际像被撕开道血口,赤红裂痕里翻涌着无数青面獠牙的怨魂,哭嚎声震得窗纸簌簌作响。
那些怨魂纠缠成河,从北到南横贯苍穹,连月光都被染成了腥红色。
更远处,九道黑柱拔地而起,每道黑柱都裹着浓重的死气,隐隐在星图下方勾勒出巨型阵纹——正是万劫归争阵的轮廓。
老爷......脚踝一凉,断刀灵化作铁环缠上来,刀灵的声音带着金属特有的沙哑,他们要拿您炼终焉之灯。
灯芯是您的安律纹,灯油是三族怨气,点着了......她顿了顿,能烧尽所有安眠区,让这大陆再无安稳觉可睡。
贾蓉的手在栾阳掌心收紧。
她望着天际的血河,指尖微微发抖,却还是将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我去取青云宗的镇宗雷符。
取什么雷符?栾阳突然笑了,拇指蹭过她发间的玉簪——那是他用空间里种的灵竹雕的,走,去看看你们宗门的老古董们又在吵什么。
青云宗议事殿的灯火映得琉璃瓦发亮。
殿内十二位长老围坐,有人拍案:必须立刻转移栾阳!
那小子的命金贵着,要是折在这儿,咱们青云宗拿什么和三族交代?
交代?另一位白眉长老冷笑,您当三族是要他的命?
他们要的是他身上的安律纹!
真把人留在宗里,血河教的飞头降能把咱们后山灵脉搅成烂泥!
我看不如...
不如什么?贾蓉的声音像淬了冰。
她抱着宁心玉佩的残片走进来,玉佩裂成九瓣,每瓣都泛着暗红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