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泛起第一缕晨光时,白玉飞升台的金光彻底褪成死灰。
贾蓉蹲在栾阳身侧,指尖悬在他眉心那道仍泛着灼热的“天道溯源纹”上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按了下去。
少年的皮肤带着惯常的温热,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滚烫,像块捂在怀里的炭。
她喉咙发紧:“阿阳,你梦见了什么?”
“梦见一群人在天上加班。”栾阳翻了个身,把枕头往颈后垫了垫,声音含含糊糊的,“个个顶着黑眼圈在拨算盘,说什么‘天道考核关键绩效指标’,连请假都不许——”话音未落,眉心金光骤亮,几缕碎光如星屑从他额间溢出,在半空凝成模糊的画面:九朵青莲在混沌中舒展花瓣,池底那座巴掌大的“天规熔炉”正缓缓旋转,暗红火焰突然向外翻涌,竟腾起一圈幽蓝的“反律动波”。
“嗡——”
断刀灵的刀身突然脱离贾蓉腰间的刀鞘,悬浮在两人头顶。
银白刀脊震颤着,浮现出一行古老铭文,像是被刻进金属里的雷鸣:“衡不可倾,眠以镇之。”(平衡不可倾斜,以沉睡来镇压它。
)她的灵体在半空剧烈摇晃,原本混沌的意识突然裂开一道缝——记忆如潮水倒灌:千年前的守衡殿,白玉穹顶下悬着七十二口青铜古钟,自己本是镇守殿门的秩序之刃,直到那夜“争劫之根”破封,殿宇崩塌时,她被生生斩断……而那柄曾在飞升台见过的引魂幡,分明是取自她断裂的刀角!
“引魂柱……”断刀灵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刀身缓缓转向最后一根完好的引魂柱。
刀锋轻触柱基的刹那,无数画面涌入:七十二位“眠主”披着月光登台,不是飞升,而是躺进台基下的石棺,以自身安律封印“争劫之根”;他们临终前的眼尾还沾着未拭去的倦意,唇间最后一句呓语都是“终于能睡了”。
“宿主!”盟印童的玉玺突然震得嗡嗡响,表面血色倒计时疯狂翻转,最终定格在【85日】,还渗出一行血字警示,“‘终焉之梦’同步率17%,深度入梦会导致神魂撕裂!”
栾阳却咧开嘴笑了,露出点顽劣的虎牙。
他翻身盘膝坐起,七枚半透明的“安劫茧”从袖中飘出,绕着头顶缓缓旋转——那是他从历代飞升者残魂里剥离的“安眠执念”。
“越不让睡,老子越要赖床。”他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拂过最近的茧子,“你们把人当柴烧……那我就做个纵火犯。”
话音未落,他的眼睫缓缓垂下。
这一次,他没等逸散的飞升之力自己钻进鸿蒙空间。
他的神识化作一张无形的网,顺着“懒意领域”向外蔓延,像头沉睡千年的古兽张开了嘴——空中残留的飞升之力、台基裂缝里渗出的魂烬、甚至连那道即将消散的“天道溯源纹”,都被这张网卷着往他眉心钻。
整座飞升台突然发出金属扭曲般的哀鸣。
原本熄灭的金门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全是历代被“飞升”吞噬的修士残魂。
最中央的位置,一只由光焰构成的手臂猛然穿出,指尖凝着淬毒的尖刺,直取栾阳识海!
“争劫之根”在反扑——它绝不允许自己的“薪柴”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