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栾阳喉结动了动。
是真正死去的渡劫者。老僧的身影开始变淡,天规只记载成功者的名字,失败者连存在都要被抹去。他最后看了眼莲池,你不必成为英雄,只需做一个......不肯醒来的梦。
话音消散时,晨光正好漫过莲池。
那些模糊的面孔突然清晰了一瞬,有个穿青衫的少年朝栾阳笑了笑,便又沉入池底。
夜幕降临时,栾阳又躺回了飞升台的废墟。
这一次他没带枕头,直接枕着银色的藤蔓。
贾蓉站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抚过他额前的碎发,要我陪你?
不用。栾阳闭着眼笑,这一觉,得我自己睡。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有某种力量,震得藤蔓簌簌作响。
鸿蒙空间里,时间流速突然暴涨百倍。
银色的藤蔓剧烈震颤,吸收的飞升残焰化作细密的银纹,顺着地脉向四方扩散——
北域问心崖上,那个在雷劫前跪了三日的天才修士忽然抬起头。
他望着头顶翻涌的雷云,原本坚定的眼神突然晃了晃,我......真的非得上去吗?山风卷着他的道袍猎猎作响,他竟慢慢站起,转身走向山脚下的小村子——那里有他等了十年的青梅,正抱着个裹红布的襁褓。
西域葬仙谷中,镇压千年的怨魂突然停止了咆哮。
这些被天规烙下罪字的魂魄齐齐跪地,额头触着焦土,像是在朝拜某种新生的秩序。
最前排的老鬼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哭出了声:终于......不用再争了。
青云宗最高处,宗主正对着星图盘坐。
他突然睁开眼,瞳孔骤缩成针尖——原本永恒流转的飞升星轨,竟出现了一道拇指宽的空白。
他踉跄着扶住案几,茶盏当啷坠地,星图缺了一角......难道......有人在改写天规?
而在飞升台的废墟上,栾阳翻了个身。
他迷迷糊糊地扯过藤蔓当被子,嘀咕了一句:明天还得去南海补觉,别吵我。
盟印童的倒计时牌哗啦翻页,数字从3跳到2。
云端之上,那具庞大的天道残躯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它的目光扫过人间,扫过那些不再争渡的修士、不再癫狂的怨魂,最后落在飞升台上那个裹着藤蔓睡觉的少年身上——
眼中的冷漠碎成了恐惧。
南海归墟塔外,夜潮正卷着碎浪拍打礁石。
浪声里混着若有若无的琴音,像是谁在深海里拨弄断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