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锁魂井的残垣时,栾阳正用指尖蹭掉嘴角的灵露。
那是鸿蒙空间在他小憩时自动凝成的,带着桂花糕甜香的水珠,此刻在指腹上滚了两滚,便被他随手弹进了井边碎裂的石缝里。
咔嚓——
最后一根刻满锁链纹路的石柱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砸向地面。
三百名断链奴横七竖八瘫在瓦砾间,往日锁在体内的黑链早化作齑粉,连衣袍下的皮肤都泛着少见的鲜活血色。
有个少年修士动了动手指,突然翻身抱住旁边的老妇,哭腔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娘,我背上不痒了......真的不痒了。
栾阳伸了个懒腰,把枕头往鸿蒙空间里一塞。
那枕头是他用空间里自动生长的懒云棉填的,软得能陷进半张脸,此刻被收进虚无前还颤了颤,像在抗议主人的打扰。
你昨晚那一觉,至少解放了九百神识。
清冽的刀鸣从身侧传来。
断刀灵不知何时已收刀入鞘,刀身原本缠绕的锁链残韵褪得干干净净,反而浮起细密的安眠丝纹路,在晨光里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她垂眸盯着自己的刀,声音轻得像落在刀刃上的晨露:那些被锁链困住的修士残魂......都睡安稳了。
别说得那么吓人。栾阳扯了扯皱巴巴的青衫,仰头打了个哈欠,我就是做了个梦,梦见有人在我耳边念再努努力,烦得很,就翻了个身。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从他鼻尖掠过。
众人下意识抬头,便见一只银白蛾子停在断刀灵肩头。
它翅膀薄得能透出晨光,每片鳞粉都缀着细碎的锁链残片——正是只在栾阳睡眠时出现的链灵蛾。
此刻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在确认什么,接着振翅轻颤,那些锁链残片便如星屑般消散在风里,连最后一丝奋进执念都没剩下。
警告!检测到深层天规烙印复苏迹象——
突兀的机械音在头顶炸响。
盟印童从栾阳袖中飞出,化作一方玉玺悬浮半空,表面流转的金色纹路突然变得焦躁:天机阁旧址地下藏有本源锁碑,疑似所有勤业蛊的母体。
若不提前处理,七日内将重启全民奋进令,届时全大陆修士将陷入强迫修炼状态。
话音刚落,一道泛黄的古地图便从玉玺中投射而出。
地图上用朱砂标着天机阁三个字,周围密密麻麻画满锁链符号,最中心的红点正渗出暗红雾气,像只充血的眼睛。
栾阳望着那团雾气,眉心渐渐皱成个小疙瘩:又是逼人奋斗?他蹲下来戳了戳脚边的断链奴——那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此刻正抱着自己的手腕傻笑,上次搞什么勤业蛊,害人家用三十年寿元换丹药,这次更过分?
盟印童的投影闪了闪:根据天规漏洞图谱推算,本源锁碑与奋进法则直接绑定。
若其重启...
打住打住。栾阳抬手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那地方远不远?他指节敲了敲鸿蒙空间的入口——那是块藏在袖中的暖玉,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泛起涟漪,远的话我得先午休一会儿再出发。
远。
清越的铜铃声突然从山路上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便见一位老僧沿着碎石路缓缓走来。
他着月白僧袍,手持半旧铜铃,每一步落下,连掠过锁魂井的风都慢了半拍。
最奇的是他脚下的影子——别人影子随日光移动,他的影子却像被按了暂停键,始终停在左脚迈出三寸的位置。
贫僧停钟,专研止法三十年。老僧在十丈外跪下,从怀中取出三柱香插在焦土上。
烟火腾起时,连盟印童的投影都晃了晃,昨日感应到断链波动,知止法真主现世。
您一觉斩九百锁,是真正懂休为何物的人。
栾阳的耳朵瞬间红到了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