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阳躺在软榻上，望着天幕里忽明忽暗的星子，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分明困得眼皮发沉，可心口那枚“眠核”却像被塞进了块烧红的炭，每跳动一次，便有热流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钻。
鸿蒙空间里的灵雾早没了往日的慵懒，此刻正翻涌如沸，连时间沙漏都在“咔咔”作响——这是他躺平系统启动以来，空间最不安分的一次。
“嗡——”
眉心的“断链纹”突然活了，像条被惊醒的小蛇，顺着眉骨往上爬。
栾阳下意识抬手去按，指尖刚触到皮肤，耳侧便响起细碎的低语。
那声音像浸在深水里，模糊又遥远，却带着股奇异的熟悉感：“回来……回家……”
“谁在说话？”他翻身坐起，软榻上的棉褥被压出褶皱。
“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盟印童的声音从袖中响起，玉质的小身板浮在半空，额头的“天规漏洞图谱”正泛着冷光，“波动源指向大陆极西的归墟渊，根据古籍记载，那里是初代眠主陨落之地。”
栾阳揉了揉太阳穴，盯着自己发颤的指尖：“归墟渊？我记得那地儿在宗门典籍里被标了三重红印，说是什么连天道残躯都不敢踏足的禁地。”他突然顿住，目光骤紧——那低语声又响了，这次更清晰，尾音竟带着前世加班到凌晨三点时，耳边总出现的幻听调调。
“操。”他骂了句，前世猝死前的画面突然涌上来：电脑屏幕泛着冷白的光，键盘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咖啡渍，同事拍他肩膀说“再赶完这个方案就能下班”，可他刚要起身，眼前就开始发黑，耳边只剩嗡鸣，和此刻这“回来……回家……”的声音，简直一模一样。
“断刀灵。”他扯了扯腰间挂着的刀穗，守衡刃的灵体立刻从刀身里钻出来，银发垂落如瀑，眉间的“安眠丝”却拧成了小团，“去把最近七日鸿蒙空间的数据流调出来。”
断刀灵指尖轻触虚空，淡青色的光幕便在三人中间展开。
栾阳眯眼盯着光幕上跳动的数字，喉结动了动：“每次子时，裂隙出现时间比前一日多半息。”他屈指敲了敲光幕上逐渐变粗的波动曲线，“它在长大，对吧？”
盟印童的投影点了点头：“根据计算，若任其发展，三十日后裂隙将覆盖云衍大陆三分之一区域，所有修炼者的‘懒意’会被反向抽取，用来滋养混沌。”
“那正好。”栾阳突然笑了，伸手挠了挠后颈，“我这人最见不得别人打扰我睡觉。归墟渊是吧？明儿就去。”他说着打了个哈欠，可眼底却没半分困意，“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床头放喇叭。”
断刀灵的指尖轻轻抚过刀身，刀纹泛起微光：“归墟渊有‘道源吸噬阵’，寻常修士靠近三步就会被法则瓦解。”她抬眼望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你……”
“我是眠主。”栾阳打断她，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初代眠主的传承在我这儿，那什么吸噬阵，说不定见了我得喊祖宗。”他转身从鸿蒙空间里摸出个包袱，抖开竟是套绣着云纹的寝衣，“再说了，我也就是去补个觉——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做。”
三日后，归墟渊外。
栾阳站在悬崖边，望着脚下倒悬的山河。
空中漂浮着无数碎片，有修士跪在焦土上，指尖还攥着破碎的玉简；有凡人背着药篓，背上刻着“怠惰者当诛”的血字——这些都是被“勤道”法则抹去的存在，此刻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皮影戏，在风里晃啊晃。
“归墟之眼在正下方。”盟印童的投影落在他脚边，用玉指划出条泛金的路线，“吸噬阵的核心在眼周，你需要在子时前抵达阵眼上方。”
栾阳蹲下身，从鸿蒙空间里搬出软榻、薄被，甚至还有个烧着安神香的小铜炉。
他拍了拍软榻的位置，冲断刀灵挑眉：“来，帮我把被子铺平整了。我这人睡觉挑地方，褶皱硌得慌。”
断刀灵抿了抿唇，没说话，却还是蹲下来帮他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