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一个细细的声音从脚边响起。
栾阳低头，看见个烟做的小娃娃，正踮着脚扯他的裤管。
娃娃的五官模糊，但眼睛亮得像星子：您......是来接我们回家的吗？
你们？栾阳蹲下来，和娃娃平视，被丢下的？
烟孩点点头，小手按在他手背上。
栾阳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顺着皮肤渗进身体——不是灵气，是......疲惫？
像是有人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好累啊，不想争了，不想抢了，就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虚无子的咆哮突然变了调：你们这些混沌余孽！敢背叛本源？！
烟孩歪头看向裂隙方向，举起小手轻轻一按。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黑雾突然定在半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更奇的是，连归墟之眼边缘的紫焰都弱了下去，原本疯狂扩张的裂隙，竟开始往回收缩。
鸿蒙空间里炸响惊雷。
栾阳的神识被震得一懵，再睁眼时，空间中央的眠核正发出刺眼的银光。
无数银色藤蔓从空间底部窜出，穿透现实与虚幻的界限，缠上归墟裂隙的边缘——不是攻击，是修补。
那些被藤蔓覆盖的地方，紫焰熄灭，黑雾凝结成细小的光点，簌簌落进空间莲池里。
检测到吞噬归源功能启动。盟印童的声音都在发颤，混沌之力转化为安律灵气，当前转化率......37%！
现实中的栾阳翻了个身，被子滑到地上。
断刀灵刚要去捡，就见他身上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丝毯，丝线泛着混沌特有的紫，却又柔得像云。
她伸手触碰，指尖传来温温的触感，竟比最顶级的暖玉还舒服。
主人！她急得声音都尖了，您刚才那一觉，吸收了相当于千年积累的道源残念！
栾阳揉着眼睛坐起来，丝毯自动裹住他肩头。
他打了个哈欠，嘴角却翘着：我就说嘛，睡觉才是最高效率的能量回收。他望向裂隙深处，那里的紫焰已经淡成了粉色，既然你们叫这地方归墟......他扯了扯丝毯，那我就陪你们，睡到重生为止。
盟印童的倒计时牌咔地翻页，显示【6时辰】。
烟孩不知何时出现在裂隙边缘，冲栾阳挥了挥手，身影渐渐消散。
临消失前，那团烟雾凝成一个模糊的笑脸。
归墟渊的黎明来得很慢。
断刀灵蹲在软榻边，看着栾阳把丝毯裹成蚕茧状，只露出张睡眼惺忪的脸。
风又起了，这次那些碎片不再乱飞，而是绕着软榻盘旋，像在守护什么。
灵子。栾阳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帮我把丝毯往左边拉拉，右边漏风。
断刀灵轻笑，指尖的安眠丝自动缠上丝毯边缘。
她望着裂隙方向，那里的收缩速度比昨夜快了三倍不止。
忽然想起初代眠主的传说——据说每代眠主最厉害的，不是法术，是能把懒变成一种规则。
现在她信了。
当第六夜的月光再次洒进归墟渊时，或许......
别想那么多。栾阳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反正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我啊，先补个回笼觉。
他闭上眼睛，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
而在鸿蒙空间里，眠核上的纹路又多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