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漫过归墟渊边缘的碎石,将曾经翻涌的混沌裂隙镀上一层金边。
那道能吞噬天地的裂痕此刻静得能照见云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老归墟吏跪坐在裂隙旁,焦黑的簿册在膝头缓缓合拢。
他布满皱纹的手抚过封皮上斑驳的“归源”二字,喉结动了动,终于低下白发苍苍的头颅。
第一叩,额头触地时扬起细尘;第二叩,脊背佝偻如风中残叶;第三叩时,他的身形突然变得半透明,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第九代……终于回家了。”话音消散的刹那,他整个人化作星屑,连最后一粒光尘都飘向鸿蒙树影的方向。
“哎,昨晚谁家放烟花?”栾阳打着哈欠坐起,拍了拍衣襟——其实上面根本没有灰尘。
他揉着眼睛往裂隙方向瞥了一眼,忽然顿住:胸口那枚淡青色的“眠核”印记正微微发烫,像被人轻轻挠了一下。
鸿蒙空间深处,那株原本半透明的树影突然凝实几分,最顶端的枝桠颤了颤,一片刻着“懒”字真形的叶子“簌簌”飘落。
叶子触到栾阳眉心的瞬间,他猛地睁大眼睛——不是疼,是一种说不出的清凉顺着眉骨往四肢百骸钻,连带着整个云衍大陆的地脉都轻轻震颤了一下。
“轰——”
千里外的青云宗,贾蓉正盘坐在静室中。
她体内流转的灵气突然变得比任何时候都顺畅,原本卡在金丹后期的瓶颈像薄冰般“咔嚓”裂开。
她睫毛颤动着睁开眼,指尖还沾着未散的灵气,望向西方天际,喃喃道:“那种感觉……像是世界在呼吸。”风掀起她的衣袖,露出腕间与栾阳结契时留下的淡银印记,此刻正泛着微光。
更北的雪原上,一座冰窟突然发出“咔”的脆响。
蜷缩在角落的老修士猛然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竟有泪水涌出。
他布满冻疮的手抓住胸口破碎的道袍,喉咙里发出呜咽:“我……可以停了吗?”百年前他为求突破强行冲击元婴,走火入魔后便被同门封在此处。
此刻他体内翻涌的暴戾之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连指尖冻僵的伤口都开始愈合。
“主人。”断刀灵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站在栾阳身侧,原本垂落的安眠丝此刻微微扬起,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拽着。
“那些混沌碎片……在迁徙。”她指尖银芒流转,指向北方,“您看。”
栾阳顺着她的指尖望去。
果然,空气中残留的混沌碎片并未彻底消散,而是如细沙般漂浮着,缓缓汇聚成一道极淡的银色轨迹,直指大陆极北的永寂冰原。
他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随身携带的软枕边缘——那是贾蓉用灵蚕茧为他织的,软得能陷进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