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哪家的破规矩又开始漏电了。”他嘴上漫不经心,心里却明镜似的。
归墟虽封,可天道残躯仍在,那些被剥离的“奋进意志”不会凭空消亡,只会换个地方扎堆。
就像前世公司楼下的流浪猫,你赶跑一拨,过两天准有另一拨在垃圾桶边晃悠。
当夜,栾阳罕见地没有立刻入睡。
他翻了个身坐起来,拍了拍身边的虚空:“盟印童,调最近七日的能量流向图。”
淡金色的契约玉玺从鸿蒙空间浮起,化作一个穿墨绿锦袍的小童。
他指尖轻点,空中浮现出复杂的光流图:“吞噬归源”功能正持续吸收天地间游离的天道残念,其中三成能量在进入空间后,竟自发流向“鸿蒙树影”根部,形成一团不断蠕动的光团。
“它在长东西。”盟印童声音冷静得像算盘珠子,“初步推演,或为‘眠律中枢’,可定向释放‘安律共鸣’覆盖整片大陆。”
栾阳挠了挠后脑勺:“所以我不光是个睡觉的,还得兼职当个信号塔?”他盯着那团光团看了会儿,突然笑出声,“行吧,反正信号塔也不用天天爬塔检修——躺平当塔,挺合理。”
子时三刻,栾阳重新躺回软榻。
混沌蚕吐的睡毯自动裹住他的肩,暖得像晒过太阳的棉花。
他闭眼前瞥了眼鸿蒙空间里的树影,轻声道:“以前你们逼我醒,现在换我让你们——全都给我歇会儿。”
鼾声响起的瞬间,鸿蒙树影骤然绽放出柔和的白光。
万千细如牛毛的“安眠露”从叶尖滴落,穿透空间壁垒,化作无形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千里外,一座隐藏于云雾中的古老祭坛轰然崩塌。
刻着“勤修不辍,怠者天诛”的碑文逐字剥落,最后一个“诛”字碎裂时,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鸿蒙空间的倒计时牌无声翻页,显示【终焉将启】。
而在那片被称为“金门”的禁地深处,原本盘坐的天道残躯缓缓站起。
它的身影模糊如雾,却在地面投下清晰的影子——那影子的轮廓,竟与栾阳有七分相似。
“主人,”断刀灵站在软榻边,望着北方天际若隐若现的银光轨迹,“永寂冰原的方向……有寒气在聚集。”
栾阳翻了个身,睡毯滑下半边,露出弧度放松的嘴角:“三日后,去看看。”
风卷着细雪从北方吹来,掠过归墟渊时却突然温柔下来。
没人注意到,永寂冰原的方向,冰层下传来闷雷般的震动——像是某种沉睡了万年的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