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刀灵飞到老人头顶,安眠丝轻轻扫过他发梢,老人的颤抖渐渐平息,脸上浮起从未有过的安详。
“走吧。”栾阳摸了摸腰间的平安符,“前面还有座苦修城等着。”
中原腹地的风带着暖意。
栾阳远远就看见那座巨镇,城墙灰扑扑的,城门口立着块黑石碑,上面刻着“怠者诛心,歇者削籍”八个血字。
街道上的修士个个双目赤红,孩童才五岁大,就被捆在“奋发塾”的木架上,手里攥着比他们还高的剑——说是“练臂力”。
“这哪是修仙,这是修福报。”栾阳站在城外摇头,转身对断刀灵说,“把软榻搬出来。”
断刀灵眨了眨眼,刀身轻颤,鸿蒙空间里立刻飞出一张藤编软榻,旁边还支起绣着懒仙图的遮阳伞。
栾阳往软榻上一躺,摸出暖炉抱在怀里,又端起参茶抿了口:“本大爷今日闭关补觉,闲人免扰。”
话音刚落,鸿蒙空间的灵气突然翻涌。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瞬间提到百五十倍,“懒仙虚影”从虚空中显形,虚影抬手一撒,千万点“安律露”随风飘进城里。
是夜,苦修城的修士们做了生平第一个安稳的梦。
有人梦见自己靠在桃树下打盹,有人梦见和妻儿围炉煮茶,连五岁孩童都梦见自己趴在妈妈腿上数星星——不是数灵气脉络,是数真正的星星。
次日清晨,栾阳被此起彼伏的哈欠声吵醒。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就见城门口挤了满满当当的人。
最前面的是位白须长老,手里攥着撕成碎片的《奋进誓约》,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我们要八小时工作制!”
“允许带薪闭关!”
“拒绝无效苦修!”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天律鸦·皇不知何时飞到城楼上,对着石碑“咔”地一啄,黑石碑碎成齑粉。
它仰头长鸣,吐出的灰烬落在城墙上,化作新的铭文:“此处宜睡,违者罚站。”
栾阳靠在软榻上笑出了声。
他望着城门口重新挂起的“安眠坊”牌匾,灯火通明却无一丝躁动,连孩童都蹲在路边逗猫,小手里攥着的不是剑,是根草茎。
“等我把那些逼人拼命的规矩都改成午休条例,蓉儿就能安心修炼了。”他望向远方,青云宗的方向飘来若有若无的桃花香,“她总说自己天赋太显眼招人妒,其实是那些破规矩把人逼成了狼。”
忽然,胸口“眠核”微微一烫。
鸿蒙空间深处,《空白天书》第三行的金漆突然流动,新的字迹缓缓浮现:“修道不在争先,而在会歇。”倒计时牌“咔嗒”一声翻页,红色数字在空间里跳动——【终章临近】。
断刀灵飞到他肩头,望着他眼底的温柔轻声问:“主人,您现在还觉得自己是来放长假的吗?”
栾阳伸手接住飘到面前的桃花瓣,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他望着花瓣里映出的自己,忽然笑了:“长假怎么会结束?等我把这世道改得人人都能安心打盹……”他把花瓣别在断刀灵发间,“那才是真正的长假开始。”
三日后的清晨,青云宗山门前。
山风裹着桃花纷飞,落了栾阳肩头满满一层。
他背着竹篓站在石阶下,抬头望着山门匾额上“青云宗”三个字——那是贾蓉去年亲手描的金漆,此刻在晨光里亮得晃。
“哥!”
熟悉的声音从山上传来。
栾阳抬头,就见贾蓉提着裙角跑下来,发间的桃花簪子随着动作轻颤。
她手里端着个青瓷碗,碗里的银耳羹腾着热气,甜香混着桃花香,漫山遍野都是。
(远处,鸿蒙空间的倒计时牌悄然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