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子专家组那边……”
张司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轻蔑,
“哼,正好让他们开开眼,瞧瞧他们画的那张‘催命符’是个什么货色!咱当年大炼钢土高炉崩了都不带眨眼的,还能让这张破纸憋死?”
王工、李工腰杆挺得笔直,正声道:“是!司长!”
两人再看向那份报告时,眼中哪还有半点怀疑?
只剩下仰望高山般的震撼!这报告,就是斩断枷锁的利刃!
李工已经摸出他那本磨得发亮的小红皮笔记本,手指微微颤抖,准备将那精妙绝伦的分析一字不落地誊誊抄下来。
缩在墙角的小陈,只觉得张司长临走时那若有若无扫过来的一眼,像烧红的钢针,扎得他脊梁骨发凉。
但他心里那点“必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的念头,却烧得更旺了。
角落里,一直闷头整理资料的孙老头,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他那搪瓷缸里的酽茶。
镜片后的老眼扫过一张张写满“懵”字的脸,嘴角牵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纹。
他放下茶缸,像是自言自语地咕哝:“真金不怕火炼,是龙是虫……水深了自然见分晓。”
那眼神瞟向张司长远去的背影,又补了一句:“司长这步棋……落子有声,跟当年‘抓革命促生产’那会儿一样,雷厉风行。”
王工、李工像捧着圣旨似的,追着张司长匆匆跑去安排工作了。
办公室里憋着的声浪,“轰”地一声炸开了!
“牛!真牛!指哪打哪,一针见血!”
“就一天半啊!他那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妖孽吧!”
“听王头那意思,淬火那块更是死穴,咱跟瞎子摸象似的,人家一刀就捅到要害了!”
“刘光奇…这名号算是在部里彻底立住了!响当当!”
“嘘…嘴下留点情…”有人朝小陈那边努了努嘴。
小陈僵在原地,周围的议论像鞭子抽打着他。
但“必须贴上去学”的念头,在鞭子底下疯长,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甚至开始在脑子里演练,如何能把那句憋在嗓子眼的“刘工…对不住,是我眼皮子浅,狗眼看人低…”说得不那么刺耳。
那份带着锋芒的报告虽然被拿走了,但它搅起的滔天巨浪,已经在技术处这滩看似平静的水里,砸下了千钧巨石。
浪涛一圈圈扩散,瞬间冲垮了人们心中那个“刚毕业嫩芽子”的旧标签,????取而代之的,是“技术奇才”、“深不可测”的新印象,如同烙印般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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