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样品是连夜赶制的,能靠谱吗?别是赶工出来的次品……”
“闫副部长亲自参会,这下玩大了,搞不好要出大事……”
王组长在办公室泡了杯浓茶。
他望着墙上那面“技术标兵“的锦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轻轻抚平发言稿的折角。
所有退路都已堵死——设备精度不足、人员水平不够、历史教训惨痛,三重保险,万无一失。??
刘光奇在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下,熬夜的疲惫似乎褪去不少。
镜子里的人眼睛还带着红血丝,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掌控一切的从容笑意。
他摸了摸兜里那个油布包,硬邦邦的主轴样品硌硌着手心,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走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是去会议室的人流。
王组长他们,大概正摩拳擦掌等着“看戏”吧?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嘴里无意识地哼起一段不成调的旋律,
依稀是:“……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刘工,时间到了。”
孙国富小声提醒了一句,语气带着紧张和期待。
刘光奇整了整洗得发白却异常整洁的工装领口,眼神锐利而平静。
他大步走向会议室,步履沉稳,仿佛走向的不是一场风暴,而是属于他的舞台。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气氛凝重。
李副部长坐在主席台正中间,不怒自威。
两边是各司局的技术骨干和厂矿的总工,神情各异。
闫副部长坐在左边第一个,脸色微沉。
王组长缩在靠墙的角落里,眼神闪烁,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走进来的刘光奇,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同志们,”李副部长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
“今天开这个最高级别论证会。”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炬,
“就一件事!”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审刘光奇同志提的那个高速冲床主轴优化方案!”
会场立刻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光奇身上。
“这台高速冲床!”李副部长声音洪亮,带着沉痛,
“是‘钢铁脊梁’二期项目的命根子!它的主轴问题!”
他猛地一拍桌子,
“卡了咱们整整三年脖子!三天两头坏!修起来死贵!还得靠进口配件!花的是国家宝贵的外汇!?”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全场,尤其在闫副部长和王组长脸上停了一下,带着审视。
“希望各位专家!”他沉声道,“本着对技术负责!对国家建设负责的态度!有啥说啥!好好论证!”
刘光奇感觉后背有点发凉,但更多的是即将证明自己的兴奋。
他从容地走到大黑板前,二话不说,“唰唰”贴上两张大表格,动作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