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猛地挤到收音机前,三角眼瞪得溜圆,尖利的声音划破寂静:“假的!肯定是假的!哪有这么年轻的工程师?这收音机怕不是偷来的!”
她挥舞着手臂,试图煽动情绪。
傻柱刚好下班回来,听到这番话,扯着大嗓门毫不留情地戳破:
“哎呦喂,贾大妈,人光奇都工程师了,部里大喇叭都广播了,您还这儿真假呢?赶紧回屋吧,一会儿秦淮茹又得说您了!”
贾张氏被戳到痛处,正要撒泼打滚,却见刘光奇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锃锃亮的钥匙。
阳光洒在钥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带着某种无声的宣告。
“部委大院三号楼二单元301,十五平米带独立厨房的单间。”
刘光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妈,咱们明天就去看看。”??
这把钥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晃得贾张氏眼睛生疼。
她攥着棒梗磨破的袖口缩在门框边,孩子脚上那双露趾的布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部委大院单间?”
她喉咙里滚出半声干涩的冷笑,声音却低了下去,
“怕是连耗子洞都比咱家敞亮!”但那底气,早已泄了个干净。
……
刘家小屋?
吉普车开走了,院里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刘家小屋的门“吱呀”一声关上,将外头的喧嚣隔绝开来。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家人粗重的呼吸声。
二大妈没说话,围着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转了小半圈。
手在洗得发白的围裙上反复蹭了好几下,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去,指尖带着敬畏,轻轻碰了下冰凉锃亮的车把。
那金属的触感如此真实,带着新生活的气息。
她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发干,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真归咱家了?”手指头又试探性地碰了下车铃,“叮铃”一声脆响,吓得她赶紧缩回手,随即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眼角却泛起了泪花。
刘海中在屋里背着手,来回地踱步,旧皮鞋底蹭着地砖,发出“嚓嚓”的声响。
他第八次从贴身的旧工装口袋里掏出那本深蓝色的工程师证书,捏在手里,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仿佛要确认每一个字。
看着看着,他突然“嘿”地笑出了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扬眉吐气的畅快:
“部委大院……嘿,部委大院!咱家光奇……要住那儿了!”
这话他今天说了好几遍,可每说一次,脸上的褶子就舒展一些,腰杆似乎也挺直了几分。
刘光福蹲在红灯牌收音机旁边,眼珠子几乎要粘在喇叭布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离旋钮老远的地方虚虚画圈,就是不敢真碰,生怕碰坏了这神奇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