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他扭过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好奇,“这玩意儿……真能听见故事?”??
光福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倒让我想起自己小时候。这收音机,就当是给弟弟开眼界的第一扇窗吧。
二大妈像是被惊醒,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带着巨大的喜悦和一丝恍惚:
“光奇……”她看着儿子,“这……这都是真的?不是……做梦吧?”
刘光奇没说话,伸出手,一起攥紧了母亲粗糙的手,将那把带着体温的钥匙稳稳地放进她围裙口袋,又轻轻拍了拍:
“妈,真的。”他的声音不高,但异常沉稳有力,
“明儿一早,咱就去看新家。带独灶的厨房,以后您做饭,再不用跟人抢灶眼了,油烟也熏不着您了。”??
刘光奇看着父母——父亲那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手足无措,母亲那喜极而泣的激动和不敢相信。
他心里头那股劲儿,沉甸甸的,暖烘烘的,比前世任何一项科研成果带来的满足感都要真实。
前世实验室里那些冰冷的仪器和精确的数据,换不来此刻母亲颤抖的抚摸和父亲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为他骄傲的光彩。
他在这里,真真切切地改变了家人的命运轨迹。用自己掌握的知识,给这个家挣来了实实在在的体面和盼头。
这感觉,比什么都强。
……
桌上那碗红烧肉油光锃亮,冒着诱人的热气,香气四溢。
二大妈拨弄了几下,用筷子夹起最大最肥、颤巍巍带着肉皮的那块,稳稳放进刘光奇碗里,语气里是压不住的自豪和心疼:
“快吃!趁热!部里领导都夸你有本事,当娘的更不能亏了我儿的嘴!多吃点,看你这些天熬的!”
??这碗肉,搁平时得攒半年肉票!今天却像不要钱似的摆上了桌。
刘海中今天格外大方,从柜子深处摸出那瓶珍藏的二锅头——这在他们家,是过年才舍得沾一口的宝贝。
他拧开瓶盖,一股子冲鼻的辛辣味儿混着肉香弥漫开来。
他给刘光奇倒了满满一盅盅,给自己也倒了小半盅盅,连刘光福面前都破天荒地摆了个浅浅的杯底。
“来!”他端起粗瓷酒盅盅,手有点抖,声音却异常洪亮,带着一家之主的豪气,
“咱老刘家……祖坟冒青烟了!光奇给咱挣来了部委大院的门钥匙!这是光宗耀祖!干了!”
??那个年代,“光宗耀祖”是刻进老辈人骨子里的念想。
刘光天瞅准机会,筷子飞快伸向肉碗,夹了块小的。
刘海中眼睛一瞪,他赶紧缩脖子,嘿嘿笑着狡辩:
“我……我帮哥试试咸淡……”
二大妈今天心情大好,非但没骂,反而又夹了块肉放他碗里,笑容满面:
“吃!都吃!敞开了吃!改天搬了新家,妈给你们包饺子!韭菜猪肉馅的!管够!”说到“猪肉馅”三个字,她特意提高了嗓门,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这份来之不易的富足。
??猪肉馅饺子!那是过年才敢想的伙食!此刻,却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