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豪轻声开口：
“马克。”
“Boss。”
“未平仓合约，还剩多少？”
马克手指飞快，输入指令，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字。
“大豆十一万口，玉米九万口，大豆粕七万口，大豆油六万口。折合总额一千一百亿美元，其中我们占了八十亿。目前市值缩水到七十四亿。”
未平仓合约，意味着什么？就是有人持有买单，必有人持有卖单。八十亿美元的多头，等于对面有同样的空军阵营。
已经到了一个尴尬的局面。那些零散的对冲基金和个人投资者早就清仓退场，只剩下几家庞然大物还在死死对峙。
一旦有人先松手，这场市场里的“胆小鬼游戏”就会见分晓。
“苏菲，盯住市场的即时反应，秒级变化都不能漏。”“马克，你把交易纪录紧跟着看，一旦侦测到摩根大通挂出买单，立刻在它的上一个价位抢进去。目标收益线设好——大豆上涨四美元，玉米七块五以上。”
“明白，老板。”
“收到，执行。”
陈豪的声音冷厉无比。
转头又看向另一边：“马尔斯，凯默伦？大豆粕的空头单价三百五十美元一吨清算，大豆油的目标三十三美分起步。”
苏菲和马克当机立断应声确认。可马尔斯和凯默伦却怔在原地，迟疑的气息暴露了心里不安。
凯默伦咬了咬唇：“老板，要不要稍微……退让点？别一下就撞到正面，先出几手试探，看看能不能在中间价碰个头……”
陈豪眼角划过一丝冷意。“不自信的话，现在就滚出交易室。我自己盯盘。”
凯默伦慌了：“不，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次的对手太鲜明了！我们面对的是布鲁诺，他绝不会先低头。”
这份焦虑并非无稽。毕竟目前是他们这边承受亏损，而布鲁诺·X率领的摩根大通正吃进巨额利润。
如果问谁更难受，答案显而易见。
就像赌桌上，一个不停输钱的人自然急躁如焚，而赢了钱的人却能气定神闲。
然而期货市场玩的是零和，还是带时间限制的零和——迟早要有人被迫认输。
谁也没能力吞下数十亿美元的现货，更不可能真的交割这种规模。那就意味着：必须有人先缴械。
这时，陈豪回望凯默伦，露出微笑：“先慌的，就是第一个死的。”
“可，可是——”
“说过了。低于我设定的点位，不许任何人清仓。记住了吗？”
“……是，老板。抱歉。”
在这场博弈里，恐惧就是投降的宣告。一旦心里闪过“赔不起”的念头，那就已经输了。
陈豪心底默念：“我不会卖。接下来看你怎么办。”
同一时间，布鲁诺的交易室
他的首席交易员劳伦斯脸色涨红，急切劝道：“老板，该是退一步的时候了吧？别硬顶了。”
布鲁诺冷哼一声：“不可能。低于现价至少十个百分点，我才清算。记住。”
“什么……老板，那样一来，对手等同于触发保证金爆仓！他们断不会撑死在那价位。”
布鲁诺嘴角上挑：“那就让他们付出固执的代价。若是他们还敢死撑，我们就加码抛压。”
5月14日，中部时间下午一点十分——也就是纽约时间下午两点十分。
游戏只剩下最后十分钟就会结束。
陈豪握着鼠标，眼神冰冷。“他真要撑到最后吗？”
布鲁诺果然是只野兽。哪怕身处盈利的一方，依旧寸步不让，只等他们扛不住后崩溃抛盘。
挂单早已说明一切——某些莫名其妙的深价买盘，就表露出他可怕的意志。
“马克，还有动静吗？”
“……没有，老板。他们丝毫不动。我们要不要稍微调……”
“绝对不允许。坚持。”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只听得见众人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
就偏偏这时，交易室的门被推开。
董事长雅各布走了进来。
平日从不轻易干涉的他，竟也忍不住亲自过问，可见局势之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