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刚不顾二人杀人的目光,继续大声道:“启禀殿下!史阁法目前仍在扬州前线督师,并未归南京!姜曰广姜大人则因……因议立之事,称病不出!”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何刚的话,如同两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击碎了韩赞周与刘孔昭粉饰的太平!
朱慈烺心中一震,果然如此!史可法还在江北苦战,而南京城内,关于“立君”的争斗已经白热化,连姜曰广这样的重臣都被迫称病避祸了!
“何刚!你放肆!胡言乱语什么!”刘孔昭厉声呵斥。
韩赞周也尖声道:“何主事,休要扰了殿下!还不退下!”
何刚却梗着脖子,毫无惧色:“臣所言句句属实!殿下明鉴!南京城内如今……”
“够了!”朱慈烺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了何刚的话。他不能任由场面彻底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冰冷地扫过韩赞周和刘孔昭,让两人感到一阵寒意。
“何主事忠直敢言,其心可嘉。”朱慈烺先定了性,堵住韩、刘二人的嘴,随即语气放缓,“看来南京情势,比孤所想更为复杂。韩公公,诚意伯,迎驾之心,孤领了。”
他话锋一转:“然,孤一路车马劳顿,仪容不整,就此入城,恐惊扰百姓,亦对父皇不敬。孤看这龙潭驿尚可,便在此暂歇一日,沐浴更衣,整理仪容,明日再行入城。诸位大人且先回城准备吧。”
此言一出,韩赞周和刘孔昭都傻眼了。太子不肯立刻进城?这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殿下!这龙潭驿简陋,岂是您万金之躯……”刘孔昭急忙劝阻。
“国难当头,何言简陋?”朱慈烺淡淡道,“昔日父皇常言,天子当与士卒同甘苦。孤虽不及父皇万一,亦不敢忘。此事已决,不必再议。”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同时,他身后的王侃似乎收到信号,猛地一挥手,他麾下的那些溃兵虽然衣甲破旧,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隐隐散发出一种百战余生的凶悍之气,与对面仪仗队的花架子形成鲜明对比。
韩赞周和刘孔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棘手。这位太子殿下,似乎远非他们想象中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惊弓之鸟。
“……是,奴婢/臣遵命。”两人无奈,只得躬身应下。
“何刚。”朱慈烺点名。
“臣在!”
“你暂留龙潭驿,孤有话问你。”
“臣遵旨!”
韩赞周和刘孔昭脸色更加难看,却无法反对,只得带着满腹疑虑和不安,悻悻然率大队人马先行返回南京城准备。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朱慈烺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龙潭驿的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他需要从何刚口中,挖出南京城内所有的真相。而推迟入城,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信息优势。
真正的博弈,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