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孔昭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
就在太子视察武库的第二天夜里,南京城内几家与徽商吴天佑有生意往来的绸缎庄、粮店,突然遭到了南京兵马司(受勋贵影响极大)的突击盘查,以“稽查私盐”、“囤积居奇”为名,抓走了几名掌柜伙计,账本也被抄走。虽未直接动吴家在南京的核心产业,但警告意味十足。
几乎同时,几位活跃的清流官员,如昨日刚上疏支持太子的徐石麟,家中收到了匿名恐吓信,内容恶毒,威胁其家人安全。市井间也开始流传起不利于太子的谣言,暗指其“年少乖张”、“不恤民情”、“欲与商贾争利,有损国体”。
韩赞周则在宫内加紧了对东宫的“保护”,增派了不少眼线太监,美其名曰“伺候殿下静养”,实则严密监视朱慈烺的一举一动,试图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
一时间,南京城上空阴云密布,压力如同无形的大网,向着东宫和其初步凝聚的微弱势力笼罩而来。
然而,他们低估了朱慈烺的决心,也低估了资本逐利的冒险本性,更低估了被逼到绝境的清流官员们的反弹。
东宫内。
朱慈烺对外的表现依旧是“静养”,甚至召太医开了几副安神汤药。但他通过高梦箕(此人已被初步震慑和拉拢,态度愈发暧昧)和王侃留下的极其隐秘的联系渠道,对外界的风波了如指掌。
“刘孔昭倒是心急。”朱慈烺冷笑,“也好,他动得越狠,破绽越多。”
他并未直接去捞人或者辟谣,那只会落入对方节奏。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他让高梦箕“无意中”向某个与清流关系密切的小太监透露:太子得知徐大人等受威胁,悲愤交加,于病榻上泣血言道:“忠臣直士,为国遭难,孤若不能护其周全,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并暗示太子已密令锦衣卫(虽然南京锦衣卫同样不可靠,但名头吓人)暗中查访恐吓信来源。
这番话很快传到徐石麟等人耳中。清流官员们本就因恐吓信而愤怒,闻听太子此言,更是感激涕零,同仇敌忾之心大起。他们不仅未被吓倒,反而更加积极地联络同道,上书抨击“奸佞小人行恐吓之举,阻塞言路”,将事情闹得更大,反而让刘孔昭等人有些被动。
对于徽商吴家,朱慈烺的处理更是巧妙。
他没有给予任何书面“手谕”(那会留下巨大把柄),而是让赵瘸子再次秘密接触汪掌柜,传达了三点口信:
殿下已知晓吴家诚意,甚慰。?对于诚意伯的“提醒”,殿下亦已知悉,并言“南京非某家之南京,乃大明之南京”。
首批“捐输”,可化整为零,以采购“军需物资”(如粮食、布匹、药材)的名义,直接运往王侃暗中控制下的京营某一偏僻仓库(朱慈烺早已通过王侃掌握了几个可靠的低级军官和仓库),避开户部和勋贵的眼线。
殿下铭记此功。?未来江南秩序恢复,商业规则,“必不与今日同”,有功者“自有公道”。
这番话,既表达了赏识和承诺(暗示未来改革盐政等),又展现了太子知晓并关注他们的困境(施加压力),更提供了切实可行的输送资金物资的渠道(展示能力),最后还暗示了未来的巨大商业利益。
汪掌柜将口信密报给吴天佑。吴天佑这种巨贾,深知风险与收益并存。太子的手段和魄力,反而让他觉得这笔投资或许值得!刘孔昭的威胁固然可怕,但毕竟是旧时代的军阀,而太子代表的可能是新的秩序和更大的机会!
吴天佑最终咬牙决定:赌一把!?首批五万两白银和物资,按太子指示的方式,秘密启运!
与此同时,朱慈烺的另一手棋也开始落下。
唐王朱聿键应召入宫“叙叔侄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