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明的基地走廊里总是弥漫着消毒水与崩坏能抑制剂混合的刺鼻气味，叶贤抱着刚校准完的死镰·哈迪斯走过时，金属镰刃擦过墙面，发出细碎的“嘶啦”声——那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格外清晰，像极了某种生物在暗处磨牙。
他瞥见训练场方向的围栏后，苏正站在考核官面前，白色的实验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叶贤停下脚步，远远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苏的动作依旧精准得像台精密仪器，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数据流在他身后的光屏上跳得飞快，各项数值早已超过战斗小组的准入线。可考核官摇着头，不知说了句什么，苏便垂下了手臂，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还是卡着啊……”叶贤低声呢喃。他见过苏藏在实验记录本夹层里的旧照片，照片上的青年笑得温和，身边站着位眉眼温柔的老人——那是苏的导师司帕西博士，也是当年在审批表上写下“暂不通过”的人。如今秩序崩塌，基地里的规章制度早已成了纸上空文，可那位老研究员依旧固执地守着最后一道关。叶贤忽然懂了，有些牵绊从不是枷锁，而是怕你在风暴里跑得太急，摔得太狠。
“不用太过担心，我最近决定去试试融合战士，想来，如果跟你一样，成为了一名融合战士，在安全上有了点保证，那么老师应该不会再拦着我了吧。”苏苦笑着说。“虽然我还是不怎么明白。”
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叶贤怀里的镰刀发出轻微的震颤。叶贤低头看向这柄死镰·哈迪斯，镰身泛着暗紫色的哑光，刃口却亮得惊人，像是凝结了深夜最浓的墨，又淬着破晓前的霜。这是梅博士实验室的边角料拼出来的东西，护手处的纹路比较简约，明显是赶工的手艺，可握在手里时，却有种诡异的贴合感——仿佛这柄用崩坏核心与流体合金铸成的武器，天生就该属于他。
他还记得苏带他去武器库那天，队长们的制式超限武器在陈列架上泛着冷硬的光，枪身刻满规整的能量回路，炮口凝聚着未散的热能。而这柄死镰被随意扔在角落，上面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金属碎屑。“试试？”苏当时这样说，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叶贤握住刀柄的瞬间，镰身突然嗡鸣起来，暗紫色的能量流顺着他的掌心爬上来，在他腕间绕了个圈才消散。
“学枪才三个月，换镰刀来得及。”他用指腹蹭过曾经长枪的缺口，那里是上次清理崩坏兽群时留下的。崩坏兽的甲壳太硬了，叶贤出手没轻没重的，被一头突进的崩坏兽撞得虎口发麻，长枪磕在岩石上崩出个豁口，哪怕当时修好了。
现在想来，那时的慌乱倒像是场遥远的梦——如今他能闭着眼摸到那柄长枪的每一处凸起，知道在挥出第七下时能量会出现短暂的滞涩。还有点尴尬，才战斗了几次，这武器就被损坏了。虽然不影响战斗，但是运用起来稍微有点滞涩感。
基地广播突然响起刺啦的电流声，接着是梅博士冷静的声音：“各战斗小组注意，第七区检测到高浓度崩坏能反应，重复，第七区……”
叶贤把镰刀背到身后，金属扣“咔哒”一声扣紧。他的个人终端上跳出新任务提示，还是单独行动，目标是清理三只游荡的崩坏兽。
路过走廊的公示板时，他停了停。上面贴着融合战士的名单，照片上的人大多面无表情，名字后面标着牺牲日期。叶贤数了数，现存的刚好十个，像十根孤零零的柱子，撑着这片摇摇欲坠的天空。据说已经有上千人躺在了手术台上，最后只有这十人活了下来，而高层的会议记录里，“暂停融合战士计划”的字眼越来越频繁——毕竟凯文一个人的力量，已经足以抵得上半支军队。
“识之律者……”叶贤摸了摸终端上的倒计时，还有十七天。他不知道那位律者降临的那天会是什么样子，只知道自己必须在那之前握紧这柄死镰以及融合战士的特殊能力。他转身走向出口，死镰的重量压在肩上，却让他莫名安心。
训练场的方向传来苏的声音，似乎在和考核官争辩着什么。叶贤回头望了一眼，阳光透过破损的穹顶照下来，给那道固执的身影镀上了层金边。他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通道尽头的闸门缓缓升起，外面是被崩坏能染成暗红色的荒原。叶贤抽出死镰，暗紫色的能量顺着镰身流转，在刃口凝成一道细碎的光刃。远处传来崩坏兽的嘶吼，他深吸一口气，迎着风冲了出去。
至少现在，他还有时间，有武器，有足够的理由，在这场黄昏里再往前多走几步。
他现在有点想家了，这里的生活压抑的他喘不过气。经历过阳光，再次面对黑暗。这份沉淀的窒息感仍然让他不适应。
不过他不能停下来，不仅为了曾经美好的生活，还有现在帮助过他的人。
“说到黄昏，似乎有几个人，我还没见过。”叶贤自言自语道。
第七次崩坏后，黄昏街疗养院的异常被发现，逐火之蛾带走了阿波尼亚，并在研究后让其成为融合战士，由爱莉希雅提议将阿波尼亚留在逐火之蛾。
那几个人，爱莉希雅应该还在前线，至于阿波尼亚应该还在被拉去做实验。
“呵呵，如果不是成为了苏的朋友，我大概和那个阿波尼亚也差不多吧。”叶贤自嘲的笑了笑。“不得不说，我的运气还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