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驶过下河村的石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沈清辞掀开布帘,见村口的老榆树下围了不少人,李医官的药箱摆在石桌上,正给一位老婆婆诊脉。“我们来得正好,”她对林墨笑道,“省得再往医馆跑一趟。”
林墨停稳马车,两人刚下车,就被村民们围了上来。“沈姑娘!可把你们盼来了!”一位中年汉子搓着手,脸上满是急切,“我家那几亩麦地,不知怎的,土总比别家的硬,怕是不好下种啊!”旁边几位村民也跟着附和,有的说自家的菜籽发了霉,有的担心耕牛不够用。
沈清辞耐心地听着,从布包里拿出纸笔,一一记下:“大家别着急,先让李医官给乡亲们看完病,咱们再去地里看看。麦土硬的事,咱们多翻几遍就好;菜籽发霉的,我让人从粮仓再补些过来;耕牛不够的,我和林公子去邻村协调,保证不耽误春耕。”
村民们听了,都松了口气。李医官这时也看完了病,收拾着药箱走过来:“沈姑娘,林公子,村里的老人大多是风寒和老寒腿,我给他们开了药方,还留了些防治冻伤的药膏。就是王大叔家的孩子,有些咳嗽,得好好调理几天。”
“我们去王大叔家看看吧。”沈清辞说道。王大叔连忙领着他们往家走,他家就在村西头,是座简陋的土坯房,院子里堆着些干柴,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刚进屋,就听到里屋传来孩子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听着让人心疼。
王大婶正坐在床边,给孩子喂药,见他们来,连忙起身:“沈姑娘,林公子,快坐!这孩子不争气,偏偏这时候生病,耽误了春耕可咋整?”沈清辞走到床边,摸了摸孩子的额头,不算烫,又看了看孩子的舌苔:“别担心,就是普通的风寒,按时吃药,多喝些热水,过几天就好了。”
林墨从马车上拿过一袋红糖和几斤小米,递给王大婶:“给孩子熬些小米粥,放些红糖,补补身子。春耕的事,你别操心,我们会安排人帮你家翻地的。”王大婶接过东西,眼圈红红的,哽咽着说:“你们总是为我们着想,我们都不知道该咋感谢才好……”
“都是应该的。”沈清辞笑着说,“咱们都是凉州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等孩子好了,让他去学堂读书,王先生教得好,还不要学费。”王大婶连忙点头:“好!等他病好了,我就送他去学堂,让他好好读书,将来也像你们一样,为百姓做事!”
离开王大叔家,两人又去了地里。中年汉子早已拿着锄头在麦地等他们,沈清辞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放在手里捻了捻——土块确实比别家的硬,还带着些小石子。“这土得再耙一遍,”她对中年汉子说,“把土块敲碎,再掺些草木灰,既能松软土壤,又能当肥料。另外,地里的石子要捡干净,免得硌坏犁头。”
林墨也蹲下来,看了看土层的厚度:“翻地的时候,要翻得深些,把底下的湿土翻上来,这样种子种下去,才能更好地发芽。要是家里人手不够,就跟我说,我让人来帮忙。”中年汉子连忙道谢:“多谢林公子!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回去喊人,把地再翻一遍!”
两人在地里转了一圈,又去了几户村民家,查看菜籽和麦种的情况。有几户人家的菜籽确实发了霉,沈清辞让他们把发霉的菜籽挑出来,统一收集起来,免得污染了好菜籽,又承诺明日一早就让人送新的菜籽过来。村民们都高兴得合不拢嘴,纷纷邀请他们留下吃饭。
“不了,我们还得回城里,”沈清辞婉言谢绝,“粮仓那边还得清点物资,农具坊的犁头也得去看看进度。等春耕忙完了,咱们再一起吃饭,好好聊聊。”村民们见他们执意要走,便从家里拿出些刚蒸好的红薯和煮好的鸡蛋,塞进他们的马车上:“带着路上吃,填填肚子。”
马车驶离下河村时,日头已偏西。沈清辞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的田野,心里满是踏实。今日虽然跑了不少路,说了不少话,却解决了村民们的不少难题——孩子的病有了着落,麦地的土有了处理办法,发霉的菜籽也能补上,这就是最有意义的事。
“累了吧?”林墨递过一杯温水,“喝口水,歇会儿。”沈清辞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不累,只要能帮到乡亲们,再累也值得。对了,农具坊的曲辕犁,不知道做得怎么样了,咱们回去的时候,绕道去看看吧?”
林墨点头:“好,正好去看看进度,要是做得好,就让他们多做些,分给各村的百姓。”马车转了个弯,往农具坊的方向驶去。路上,沈清辞想起刚才在村里看到的景象——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村民们在地里忙碌,一派祥和的景象。她知道,这就是她想要守护的家园,是她和林墨一起奋斗的意义。
到了农具坊,天色已有些暗了。坊主正拿着一把曲辕犁,在院子里试犁,见他们来,连忙放下犁头迎上来:“沈姑娘,林公子!你们来得正好!这曲辕犁我做好了,刚试了试,确实比直辕犁轻,还能调节深浅,妇女和老人都能用!”
沈清辞走到曲辕犁旁,仔细看了看——犁身是用硬木做的,犁头加了铁条,刃口磨得很锋利,把手是弯曲的,握起来很舒服。她试着推了推,确实很轻,不用费多大劲就能推动。“做得真好!”她笑着说,“就按这个样式,多做些,越快越好,春耕的时候,乡亲们肯定用得上。”
坊主点头:“您放心,我已经加派人手了,日夜赶工,保证在春耕前做出足够的曲辕犁,分给各村的百姓。”林墨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注意质量,别因为赶进度而忽略了细节,坊主一一应下。
离开农具坊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街上的灯笼都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在石板路上,映出两人的影子。沈清辞和林墨并肩走着,手里提着村民们送的红薯和鸡蛋,心里满是温暖。
“今日真是充实的一天,”沈清辞笑着说,“解决了下河村的难题,又看到了曲辕犁做好了,感觉离春耕又近了一步。”林墨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是啊,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今年的春耕一定会顺利,百姓们也一定会有个好收成。”
回到宅院,锦儿早已准备好了晚饭。饭桌上摆着几道菜,有炒青菜,有羊肉汤,还有村民们送的红薯,蒸得软糯香甜。沈清辞拿起一个红薯,咬了一口,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里。她知道,明日又是忙碌的一天,但只要能为凉州的百姓做些事,再忙也值得。
晚饭后,沈清辞坐在书桌前,整理着今日记下的笔记,把下河村需要补的菜籽数量、需要协调的耕牛数量,还有农具坊曲辕犁的进度,都一一记在账本上。林墨坐在一旁,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满是温柔。他知道,沈清辞心里装着凉州的百姓,装着这片土地,装着他们共同的未来。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账本上,也落在两人身上。沈清辞放下笔,看着账本上的字迹,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她仿佛已经看到,春耕时,百姓们用着新的曲辕犁,在田地里忙碌着,脸上满是笑容;秋收时,田野里金黄一片,百姓们丰收的喜悦传遍整个凉州。她知道,只要他们一起努力,这样的画面,很快就会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