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堂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议论,叶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笑容。
“一个只会炼丹的方士?”
他轻轻重复了一句,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所讲述的这些长生者,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行走在人间的怪物。”
叶长生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
“而帝释天,或许是其中最可怕的一个。”
“你们以为他能活上两千年,靠的还是当初那个方士的微末本事吗?”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群天真的孩子。
“他很谨慎,也非常怕死,在东渡之后,他等了足足数百年。”
“等到那位一统六国的始皇帝早已化为一抔黄土,等到强盛的大秦帝国都已烟消云散,他才敢偷偷地,一个人潜回中原大地。”
“当他再次踏上这片故土,看着水中自己那张数百年未曾变化的年轻面容时,他才终于确信,那枚凤血金丹是真的。”
“那么一个拥有了无限生命的人,会做什么呢?”
叶长生抛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
“他开始了他对这个世界真正的‘掠夺’。”
“在接下来的五百年里,他用一个又一个不同的身份,拜入了当时中原大地上几乎所有的武学门派,少林、武当、丐帮……只要是叫得出名号的,都曾有过他的身影。”
“他就像一个最贪婪的饕餮,疯狂吞噬着百家武学之长。”
叶长生的话语,让在场所有武林人士的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你们需要耗费数十年苦功才能练成的绝学,他有几百年的时间去打磨,去完善。”
“你们视若珍宝,一生只能施展一次的禁术,他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去尝试,去勘破其中的奥秘,因为他根本不怕死。”
“当他将一个门派的武学彻底榨干后,他便会伪造一场意外死去,然后换一个身份,走向下一个目标。”
“岁月匆匆,他拥有无尽的时间去挥霍,他曾轻易地成为一代武林霸主,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也曾因为厌倦了江湖,便转身去坐上了九五至尊的皇帝宝座。”
叶长生的声音变得悠远。
“而在这上千年的漫长时光里,他也并非总是孤身一人。”
“他用他那悠悠漫长的生命,邂逅了无数令他刻骨铭心的中原女子,也留下了数不清的风流债。”
“其中有一些女子,为他诞下了后人。”
叶长生说到这里,话音微微一顿,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某个方向。
“而他留下的一支血脉,时至今日,依然存在于这片江湖。”
“并且这支血脉还诞生了一位,你们所有人都如雷贯耳的人物。”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当今武林公认的神话——无名。”
整个天香楼,死一般的寂静。
叶长生看着众人呆若木鸡的表情,缓缓抛出了最后一记重锤。
“换句话说。”
“当初那个炼丹的方士徐福,也就是如今的帝释天。”
“正是你们口中那位剑道通神,侠义无双的武林神话,无名的亲祖宗。”
叶长生那句无名的亲祖宗,在天香楼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死寂。
绝对的死寂之后,是轰然爆发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