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行事,看似乖张,实则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同僚。
“传令下去。”
“让都察院的人,给我十二个时辰,一刻不停地盯死了北镇抚司!”
“他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李东阳的手,重重地按在了那份密报之上。
“我倒要看看,他陈玄,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
紫禁城,乾清宫。
与文渊阁内凝重压抑的气氛截然不同,这里的暖阁内,温暖如春,笑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哈哈哈哈!”
年轻的天子朱厚照,正毫无形象地瘫在铺着厚厚软垫的龙椅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用力地拍打着身旁的扶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的面前,大太监刘瑾正手舞足蹈,极尽夸张之能事,将文渊阁那群老大人们愁眉不展的模样,活灵活现地学了出来。
“看看,看看!”
朱厚照笑得喘不过气,指着刘瑾。
“朕的爱卿,又在给内阁那群老古板们出难题了!”
刘瑾见主子高兴,更是来劲,他弯着腰,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可不是嘛!”
“奴才听说,李首辅这几日为了此事,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呢!”
“他们那些人,满肚子之乎者也,哪里能猜到陛下和陈大人的心思啊!”
“他们要是能猜到,那还叫老古板吗?”
朱厚照笑骂了一句,从龙椅上坐直了身子,脸上满是少年人的得意与狡黠。
他对陈玄的行动,非但没有丝毫的怀疑,反而像是看一出最精彩的大戏,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和期待。
那些朝臣眼中的“胡闹”、“乖张”,在他看来,却是最妙的棋路。
就是要这样,不按规矩来!
就是要这样,把那潭死水,搅得天翻地覆!
刘瑾小心翼翼地为皇帝奉上一杯热茶,试探着问。
“陛下,您就一点儿不担心……陈大人把事情闹大了?”
朱厚照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斜睨了他一眼。
“担心?”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是全然的笃定与信任。
“朕的刀,朕自己清楚有多锋利。”
他将茶杯放下,站起身,走到暖阁中央,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望向了北镇抚司的方向。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中,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
“朕倒要看看。”
“朕的这把刀,接下来,要给朕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言语之间,是对那个叫陈玄的年轻人,毫无保留的,绝对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