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猛地将密报拍在御案之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眼中燃烧着两团熊熊的怒火。
而当他看到密报的末尾,写着陈玄以雷霆之势,于一夜之间,便将这盘踞京城多年的毒瘤连根拔起时,那股滔天的怒火,又瞬间被一股更为炽热、更为狂暴的喜悦所取代!
大明,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利刃!
朕,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孤臣!
他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再也无法安稳地坐在那张龙椅之上。
他猛地站起身。
“备驾!”
朱厚照的声音,带着一股无法抑制的亢奋,在空旷的暖阁内回响。
“朕,要亲自去午门,迎接朕的爱卿!”
一旁的司礼监大太监刘瑾,正躬着身子,闻言猛地一哆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
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万万不可啊!这……这于理不合啊!”
刘瑾的声音都变了调。
“自古以来,哪有君王亲出宫门,迎接臣子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那些言官的奏折,怕是能把乾清宫给淹了啊!”
“非议?”
朱厚照双目一瞪,那股属于天子的威仪,瞬间让刘瑾如坠冰窟。
“谁敢非议?”
“朕的爱卿,为国除害,为民请命,立下不世之功!朕亲自去接他,天经地义!”
他一把推开还在苦苦劝阻的刘瑾,竟真的不顾一切,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乾清宫大殿。
龙袍的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朝着午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
当陈玄牵着马,刚刚通过深邃的午门门洞,踏上那片由汉白玉铺就的巨大广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之上,站着一个身影。
年轻的皇帝朱厚照,没有穿那身威严的龙袍,只着一身常服,正负手而立。
他的脸上,没有君王的威严与深沉,只有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就那样看着陈玄,目光灼热,仿佛一个等待着自己兄弟凯旋归来的兄长。
在其身后,刘瑾和一众内侍、宫女,全都白着脸,躬着身,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汉白玉广场,寂静无声。
唯有风,吹过陈玄的衣袍。
此等恩宠,旷古绝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