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要用最阴险的法子,最毒辣的手段。咱家不要他的命,咱家要他的名!”
“咱家要让他身败名裂,要让他被万民唾骂,要让他从那云端之上,直挺挺地、脸朝下地,摔进最肮脏的泥潭里!”
……
与此同时,数百米外的文渊阁。
这里的气氛,没有西厂的阴森,却多了一份山雨欲来的凝重。
首辅李东阳枯瘦的手指,将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轻轻推到了桌案中央。
几位须发皆白、眼神却依旧锐利的阁老,依次传阅。
当最后一人将密报放下时,阁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份压抑不住的震惊。
“好快的一把刀!”
大学士谢迁,终是没忍住,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感叹。
“老夫在朝数十年,从未见过行事如此霸道,如此不留余地的年轻人!”
“他这不是在整肃南司,他这是在向整个京城示威!”另一位阁老面色凝重,沉声补充道,“也是在向我们内阁,向西厂,展示他的獠牙!”
李东阳始终没有说话。
他用食指的指节,不轻不重地,一次又一次地敲击着桌面。
嗒。
嗒。
嗒。
这单调的声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半阖着眼,浑浊的瞳孔深处,却像是有无数算筹在飞快拨动。
许久,敲击声停了。
李东阳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锦衣卫,西厂,皆是陛下的爪牙。”
“如今,两只猛虎要争食了。于我等而言,未必是坏事。”
他抬眼,视线似乎穿透了窗户和宫墙,落在了西厂的方向,意有所指。
“汪直那条疯狗,被拔了牙,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们……”
他收回目光,环视众人。
“且看着便是。”
“传令各部衙门,这段时日,都给老夫安分一些。锦衣卫的门前,谁也不许去。”
“就让他们,关起门来,先斗上一斗吧。”
一场针对陈玄的巨大阴谋,在黑暗中悄然织就。
而朝堂之上,那股最深不可测的势力,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袖手旁观。
他们关上了门,搬来了凳子,静静等待着风暴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