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楼下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混着日语的呵斥,木棉的心猛地攥成一团!她扑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生硬的中文传进来:“搜查!找个年轻女人!带箱子的!”
是日军!
他们追来了!
她的手开始抖,却不敢慌,目光扫过房间——没地方躲,唯一的出路是后窗。
她冲过去打开铁箱,把父亲的焦日记、楚明澜的遗书用油布包紧,塞进内衣里,贴在心口;又把照片和文件理了理,只留下能直接证明731罪行的那一页,其余的,连同几支样本试管,一起放回箱子。
要弃车保帅。
核心证据不能丢,爹和楚明澜的绝笔不能丢。
她推开后窗,江水就在脚下,黑沉沉的,泛着冷光。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把铁箱推下去——“噗通”一声闷响,箱子瞬间被江水吞没,连个涟漪都没留多久。
几乎是同时,房门“砰”地被踹开!两个日本兵端着枪冲进来,刺刀闪着寒光,后面跟着刑房见过的那个军官,三角眼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最后落在洞开的后窗上。
“跳江了?”他走到窗边,盯着江面,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又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木棉——她故意把头发弄乱,脸吓得惨白,浑身发抖,像刚从鬼门关逃回来。
“箱子呢?!”军官的声音带着杀气,一步一步逼近,血腥味裹着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扔……扔江里了……”木棉的声音颤得不成样,故意往后缩了缩,“太沉了……我跑不动……”
军官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辨真假,突然伸手,粗暴地在她身上摸——从胳膊摸到腰间,又捏了捏她的衣角,木棉的心脏快跳出来了,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才没露出破绽。他没摸到东西,烦躁地甩开手,又看了眼窗外的江:“沿江搜!一定要把箱子捞上来!”
士兵们匆匆走了,军官最后阴鸷地瞪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房门“哐当”关上,木棉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后背的汗把内衣都浸湿了,她抬手摸了摸小腹,那里又轻轻颤了一下,像在跟她呼应。
这里不能待了。
她爬起来,整理好衣服,把油布包又往贴身的地方塞了塞,确保不会掉。推开房门,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惨白的阳光挣开云层,照在江面上,泛着冷光。
她最后看了眼江水,转身往码头走。
要去北方,去楚明澜说过的“光明”那里,带着他的孩子,带着证据,带着没完成的使命。
江风吹起她的碎发,露出下面的眼睛——红肿还没消,却亮得像燃着的火,一步一步,走得比之前都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