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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北行(1 / 2)

北上的火车像条锈透了的巨蟒,铁皮壳子上坑坑洼洼全是弹痕,引擎“哐当哐当”喘着粗气,在断轨和弹坑间磕磕绊绊地爬。

车厢里挤得转不开身,汗味混着劣质烟味,还有老人孩子的哭腔,裹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沈木棉缩在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身上套着件捡来的男式棉袄,袖口磨得露了棉絮,领口沾着黑灰,头发挽成个乱糟糟的髻,脸上也抹了层煤烟——这样一来,她就和那些逃荒的流民没两样,只剩双眼睛藏不住东西,偶尔抬眼时,亮得像藏了星子,透着点与周遭绝望不一样的韧。

她的手总下意识护着小腹。

那里的动静一天比一天清楚,有时是轻轻的滚,像小鱼在水里翻;有时是猝不及防的一下蹬踢,像小拳头撞在掌心——这是她唯一的暖。

夜里火车晃得厉害,她靠在铁皮上打盹,恍惚间能想起楚明澜的手覆在她腰上的温度,便会轻轻摸一摸小腹,在心里念:“念乔,别怕,娘带你找光明。”这名字是他留的,是孩子的根,也是她撑下去的劲。

火车在个小站临时停了,加水加煤的功夫,月台上窜出个挎篮子的小贩,嗓子喊得沙哑:“热芋头!杂粮饼!填肚子啦!”人群立刻涌过去,有个老太太抱着破布包挤在最前面,包里露出半只绣着梅花的布鞋——是她孙女的,炸宅时没来得及拿。木棉也饿,怀里揣着最后几块银元,指尖攥得发紧,还是跟着挤了过去。

刚接过小贩递来的杂粮饼,身旁的妇人突然被人推了一把,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哭,小手乱挥,“啪”地扫过木棉的脸。煤烟被抹开道印子,露出底下的白皮肤,头上的旧布帽也掉在地上,颈侧那点暗红的血痕——是上次他的血留下的印子,早结了痂,却还像颗朱砂痣,在满是灰垢的颈间格外扎眼。

“唰!”

两道目光突然射过来!

是斜对角两个靠着车厢闭目养神的男人,他们猛地睁开眼,眼神像鹰隼,直勾勾盯着木棉的颈侧,还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那是盯猎物的眼神!

木棉的心脏“咯噔”一下,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手里的杂粮饼“啪”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赶紧扯起棉袄领子捂住脖子,低着头往车厢另一头挤。

是日军的眼线?

还是汉奸?

他们连这道疤都知道!

人群挤得厉害,胳膊肘撞得她肋骨疼,可这拥挤也成了掩护。

她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像毒蛇似的黏在背上,烧得皮肤发紧。

必须离开这节车厢!

她咬着牙,一点点挪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冷风“呼”地灌进来,带着铁轨的锈味。眼看那两个男人也拨开人群追过来,靴底踩在碎玻璃上“咯吱”响,越来越近!

“轰——!”

一声巨响突然从列车中部炸开来!

紧接着是连环的“砰砰”声,火光瞬间舔舐着车厢铁皮,热浪裹着碎铁屑扑过来!

火车猛地被掀起来,又狠狠砸下去,车厢像纸糊的似的扭成了麻花,玻璃碎片“哗啦啦”落了满地,尖叫声、哭嚎声、金属撕裂的锐响,瞬间把整个世界都搅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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