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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无声的守护(1 / 2)

怀表照片带来的震憾,像团浸了水的棉絮,压在楚念乔心里,好几天都散不去。

她总盯着娘揉面时松弛的眼角,想找出照片里那点亮闪闪的笑意,可只看见皱纹里嵌的面粉,像没扫干净的霜;又瞅着娘叠衣服时微驼的背,琢磨着当年穿旗袍的女子,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被风霜榨干的模样。

更让她猜不透的是周暮生——那天他慌得像丢了魂,之后却总绕着她走,迎面遇上了也只低着眼,像不认识似的,可那道藏在镜片后的目光,又总让她觉得,自己没逃出他的视线。

可农场的日子不等人。

春播刚忙完,革委会主任马金花的脸就一天比一天难看——天旱得邪乎,地里的麦苗刚冒头就蔫了,叶子卷得像晒干的虾皮,上头派的生产指标却像根鞭子,天天抽着她。

这天傍晚,收工的哨子刚落,马金花就叉着腰站在场部门口的土高台上,手里举着个铁皮喇叭。那喇叭是用罐头盒改的,漆掉得差不多了,她一开口,声音透过铁皮传出来,刮得人耳朵疼,像钝刀子割肉:“有些同志!别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忘了自己的成分!成分不好,就该埋头干活,好好改造!不是整天想着出风头,搞特殊化!”

她的左脸有道烫伤疤,在夕阳里泛着酱色,像块没洗干净的酱菜,说话时疤跟着嘴角动,更显凶相。那道目光扫过来时,像淬了毒的针,绕着人群转了两圈,最后牢牢钉在楚念乔身上——谁都知道,她在说谁。前几天下雨时楚念乔心算玉米重量的事,早被人添油加醋传到了马金花耳朵里,成了“不安分”“想搞特殊”的罪证。

楚念乔垂着眼,指甲掐进了锄头把的木纹里,木刺扎得指尖疼,她却没知觉。

她知道,马金花这是故意找茬,想拿她立威。

“为了完成革命任务,也为了督促后进!”马金花突然拔高了声音,喇叭“滋啦”响了一下,“场部决定,成立特别突击队,负责夜班浇水!名单我定好了!”

她念名字时,声音一顿一顿的,念到的不是腿脚不便的老人,就是像楚念乔这样“成分有问题”的。最后,她特意加重了语气,像扔石头似的砸下来:“楚念乔!你年轻,脑子活,这个突击队长,你来当!完不成任务,唯你是问!”

人群里起了阵小声的骚动,有人偷偷瞥楚念乔,眼里带着点同情——谁都明白,这哪是当队长,是把最苦的差事、最容易出错的烂摊子,全往她身上推。夜班浇水,黑灯瞎火的,田埂又滑,沟渠早被冻裂了好几处,要把每块地都浇透,简直是把人架在火上烤。

楚念乔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想说“我干不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反驳没用,马金花要的就是她服软,哪怕她硬气一句,明天指不定还有更糟的差事等着她。

她只能攥紧锄头,把话憋回肚子里,化成无声的叹息。

夜里的风比白天冷得多,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突击队的人提着马灯,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田埂上走,水管子沉得像灌了铅,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楚念乔作为“队长”,要来回跑着协调水源,还要检查哪块地没浇透,哪段渠漏水,工作量比别人多了一倍还不止。

她咬着牙扛着,汗顺着脊梁往下淌,棉背心贴在身上,风一吹像贴了块冰,冻得她牙床都打颤。

脚上的胶鞋早破了个洞,泥水泡进去,走一步“咯吱咯吱”响,像老耗子啃木头。

就在她往最偏远的老渠走时,脚下突然一滑——渠边的土被水泡软了,她整个人往前栽,眼看就要掉进灌满水的垄沟里。

冷不丁从暗处伸过来一只手,牢牢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掐得她生疼。

楚念乔惊魂未定地站稳,举着马灯一看,心猛地一跳——是周暮生!

他还穿着那件洗得发蓝的劳动布工作服,领口的钢笔还别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沾着机油的味儿,说话时眼都没看她,只朝着旁边的田埂指了指:“这段渠基塌了半边,白天报上去了,没人来修。走那边,土实。”

楚念乔的心跳得“咚咚”响——她刚才来的时候,压根没看见什么报修的标记,周暮生也不是会半夜来田里闲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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