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行垂眸看着胸前的狼藉,又抬眼看向她——他的眼神很深,最初的错愕过后,里面没有明显的怒,反而晃过一点碎光,像看穿了什么,却又没说破,带着点了然的软。
周绾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出来了?
看出来这是她故意的?
可下一秒,霍知行脸上的冷意就淡了些,甚至抬起手,轻轻挡开她还在胡乱擦拭的手。
他的指尖微凉,碰了下她的手腕,快得像风吹过,声音却平得像在说天气:“没事,周翻译。”
酒店经理急匆匆跑过来,额头上渗着汗:“霍总!实在抱歉!是我们的地毯没铺好!快,楼上有您的休息套房,我带您去处理!”
霍知行摆了摆手,目光却没离开周绾,像带着点什么没说出口的意:“只是意外而已,别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胸前的酒渍上,语气轻得像叹息,“只是这身衣服,恐怕要麻烦周翻译负责处理干净了。”
周绾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应该的,霍先生。您把衣服给我,我送去最好的干洗店,一定洗干净……”
“干洗店洗不掉这种红酒渍的。”霍知行打断她,抬手解开被酒液浸透的衬衫第一颗扣子——动作慢,却带着种说不出的张力,露出一点干净的锁骨,“楼上的套房里有清洗工具,周翻译不介意的话,亲自上来帮忙处理一下?”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点宽容的软,可周绾的心却骤然缩紧——这就是她要的机会,能和他单独相处,能再靠近一步的机会。
可当这机会真的来临时,带着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她却觉得像站在了悬崖边,风从脚下往上吹,凉得人发颤。
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法拒绝。
她抬起头,对上他深潭似的目光,努力维持着脸上的愧疚,轻轻点了点头:“……好,这是我该做的。”
霍知行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那笑意没到眼底,却像风吹过水面,荡开一点涟漪。他对经理吩咐了两句,然后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尖轻轻抬了下,带着种不容错辨的引导。
周绾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往电梯走。
身后的目光像细针似的,有同情,有好奇,还有些暧昧的探究,扎得她后背发紧。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静得能听见电梯上升的轻响,数字一个个跳着,像在数着即将到来的时刻。
霍知行没说话,只是透过电梯壁的反光,看着她——她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发颤,像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秘密。
周绾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像一片薄雪,轻,却沉。
他信了那“意外”吗?
还是早就看穿,等着她自投罗网?
电梯的数字跳到“18”,门缓缓打开。周绾知道,踏出这扇门,她就没有回头路了。
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那些没说出口的过往,还有这场她主动入局的对谈,才刚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