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绾。”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客气的“周翻译”,是直白的、带着重量的两个字,落在安静的包厢里,像敲在心上,“做我的女人。”
周绾的筷子尖碰在瓷盘上,发出叮的一声,像碎了的冰,在包厢里荡了圈,又轻轻落下来。她早有预感,却没料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这么赤裸,像把她的伪装都撕开,露出里面的慌。脸色慢慢泛白,指尖凉得像刚摸过窗沿的冷玻璃,连耳垂都慢慢泛白,像被霜轻轻扫过。
霍知行看着她的反应,没停,指尖在茶杯沿轻轻蹭了下,瓷杯的凉让他的语气更沉:“跟在我身边,你要的——钱,资源,人脉,我都能给。信达的合同,甚至更大的项目,只要你想要,都能有。”他顿了顿,目光更沉,像压了层薄冰,“而你,只需要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窗外的雨还在下,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声音轻得像没说出口的话。
周绾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没什么欲,只有种冷的、硬的掌控,像要把她圈在他的视线里,连呼吸都得按着他的节奏来。她垂下眼,看着盘子里没动过的鱼,鱼眼还亮着,像映着她眼底的情绪——有怒,有辱,有藏得深的慌,还有一点冷的亮:这不是她一直等的机会吗?靠近他,走进他的房子,找到那些藏在霍家里的秘密。
只是没想到,要以这样的方式——把自己当成筹码,卖给这个心思难测的男人。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茶杯里的茶都凉了,叶片沉在杯底,像压着的旧事。
霍知行没催,只是指尖敲在红木桌面上,指节泛着淡青,节奏慢得像数着时光,目光落在她脸上,没什么波澜,却像在等一个早就料到的答案。
终于,周绾抬起头,眼底的慌慢慢沉下去,只剩下一点不易察觉的碎,像落了霜的花。她看着霍知行的眼睛,声音很轻,像雨丝落在青石板上:“好。”
霍知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秒,像掠过江面的雾,里面藏着点淡的、嘲讽的了然,快得像错觉。
“很好。”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得像达成了一笔普通的生意,“明天陈助理会帮你搬东西,以后住二沙岛那边。”
没问她愿不愿意,像在安排一件他的私人物品。
“工作呢?”周绾轻声问,指尖还攥着筷子,指节泛白。
“暂时留着。”他的目光扫过她,像确认一件物品的用途,“但我的需要,永远排在前面。”
周绾的心又沉了沉——他不仅要她的人,还要她的时间,她的自由,把她牢牢攥在手里。
“为什么是我?”她终究没忍住,问出了口。
是秋交会上那道落在她背上的沉目光?
是酒店里他捏着糖纸时眼底的晃神?
还是她故意泼酒时他看穿一切的了然?
霍知行的指尖顿了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想起了什么旧人旧事,里面藏着点说不清的沉,像江面下的暗流。过了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说悄悄话:“因为你出现在我面前了。而且,我觉得你很……合适。”
“合适”两个字落在心里,像撒了把凉沙,硌得慌,却又说不出哪里疼。
周绾没再问——她知道,问不出真正的答案。
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她交出的是身体和自由,他给的,只有冰冷的物质,还有一个她猜不透的、藏得深的目的。
离开菜馆时,雨停了。
车子往二沙岛的方向开,江面上的灯像碎星,晃啊晃。周绾看着窗外,想起杂志上见过的那栋房子——落地窗对着江,亮得像水晶盒。
她知道,那盒子再亮,也是锁着的,而她,刚亲手把自己的手腕,缠上了那根看不见的细银链,凉的,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