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像个高级酒店的样板间,漂亮,却不是家。
陈助理带她上二楼,推开一扇实木门:“这是您的卧室。”
房间很大,灰白的色调,落地窗外是露台,能看见珠江的水泛着银亮的光。衣帽间里挂着当季的衣服,裙子、外套、毛衣,连袜子都按颜色排好;梳妆台上摆着未拆封的护肤品,瓶瓶罐罐亮得像小月亮;浴室的毛巾叠得方方正正,连牙杯都摆成了一条直线。
“衣物都是按您的尺码准备的,不合身可以换。”陈助理把钥匙和门禁卡递过来,“白天有佣人来做饭打扫,晚上不留宿。安保24小时在楼下,按床头的铃就能叫人。”
周绾默默听着,心里像浸了冷水。
准备得真周到,连她的尺码都查好了,却没问过她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样的床品。
她忍不住问:“霍先生……平时住这里吗?”
陈助理看了她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霍先生的住处在国内外有不少,看工作安排。这里目前主要是为您准备的。”
“为我准备的牢笼”,周绾在心里补了后半句。
她走到落地窗前,推开露台的门,江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带着点腥甜,却没一点暖。
远处的城市亮着灯,像一片星海,可这片亮,没一点能照进她心里的空。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陈助理微微欠身,要往外走。
“等等!”周绾突然想起什么,声音有点急,“我的东西还在之前的公寓里。”
“那些不用您操心。”陈助理说,“明天会有人去处理掉,这里都会给您备新的。”
“处理掉?”周绾的心跳猛地一慌,那些书里夹着母亲写的便签,字歪歪扭扭的,还有她缝衣服剩下的碎布,都在抽屉最底下藏着,那是她仅有的念想,“不用麻烦你们!我自己去拿,都是些私人物品,不值钱的。”
陈助理沉默地看了她两秒,目光像在评估什么,最终点了点头:“可以。您把地址和钥匙给我,明天我让人按您说的取过来。”
“谢谢。”周绾松了口气,指尖却还是发颤——连拿自己的旧物,都要经过他的允许,都要靠他的人,她像被捆住了翅膀,连飞的力气都没有。
陈助理走后,别墅彻底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露台的纱帘被风吹得轻轻响。
周绾坐在床沿,丝滑的床单蹭过指尖,凉得像没温度的水。她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江风从露台吹进来,带着点夜的冷,却没比心里的空更甚。
这一步真的走对了吗?
为了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秘密,把自己放进这个精致的牢笼,像只金丝雀,连呼吸都要看着别人的脸色,值得吗?
窗外的珠江还在泛着光,城市的灯还亮着,可这栋房子里的空,却像潮水似的裹着她。
夜还很长,这只是她被困住的第一夜,往后的日子,不知道还要多少个这样的冷夜,等着她慢慢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