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只有余温还留在床单上。
床头柜上的血玉簪还在,玉的凉顺着指尖爬上来,像抓住了点实在的东西,昨夜的慌才慢慢松了些。他为什么没带走?
昨夜他捏着簪子时的急、眼底的“果然如此”,难道都只是她的错觉?
正愣着,卧室门被轻轻敲了敲:“周小姐,您醒了吗?”是佣人的声音。
“醒了,进来吧。”
佣人端着早餐进来,白瓷盘里的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个白色信封——厚得有些分量,封面没有字,只用烫金压了个小小的家族徽章,纹路精致得像件小艺术品。
“周小姐,这是霍先生吩咐给您的。”
周绾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厚,拆开时,一张邀请函滑了出来。纸是哑光的,印着烫金的拍卖行名字,国际上响当当的牌子,下面的时间写着“明晚”,地点是城中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附页的拍品清单上,珠宝、名画、古董的名字后面,零多得让人眼晕,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离她的生活像隔着一层玻璃。
邀请函右下角,有行手写的英文:“Withcompliments,Z.Huo”。字迹苍劲,带着点他惯有的冷,却又透着点正式的礼。
周绾捏着邀请函,愣了很久。
昨夜才刚被他逼问得眼泪快掉下来,今天就收到这样贵重的东西——像是刚被冷雨浇过,又递来一杯温茶,暖得有点不真实。
是打一巴掌给颗糖?
还是另一场试探?
“霍先生还说,”佣人的声音打断她的愣,“请您明晚务必盛装出席,下午会有造型师过来。”
盛装出席?
周绾看着清单上那些古董珍玩,忽然想起他昨夜捏着血玉簪的样子——这场拍卖会上,会不会有和簪子一样、藏着霍家秘密的东西?
他让她去,是真的让她挑礼物,还是想借着拍卖会,探她更多的底?
邀请函在手里轻轻晃,像片被风拂动的叶。
明晚的宴会绝不会简单,可她又隐隐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离他的世界近一点,离那些藏在书房、藏在簪子里的秘密近一点。
危机和机遇,从来都是缠在一起的,像藤绕着树。
她深吸一口气,把邀请函轻轻放在桌上,对佣人说:“知道了,替我谢谢霍先生,我会准时去的。”
窗外的阳光漫进来,落在邀请函的烫金徽章上,亮得像颗小小的星。
周绾看着那道光,忽然想起母亲曾说过的话:“路再难走,只要有光,就别怕。”她不知道明晚的“光”会不会是陷阱,但她知道,她得走过去看看——为了母亲,为了那些没说破的真相,也为了自己。